“两位爷,看料子?”
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横插过来,截住了去路。
男人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,虎头变形,透着股流氓气。
强哥。
这片鬼市的地头蛇。
强哥扫了一眼陈大炮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堆起一脸假笑。
“听这位兄弟打听阴沉木?”
“算你们运气好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强哥把两人领进一条死胡同的破棚子里。
棚子里更暗。
强哥走到角落,一把掀开地上的防腐油布。
一截通体发黑、粗如水桶的木头横在泥水里。
刺鼻的土腥味扑面而来。
强哥拍着胸脯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看清楚了!”
“这可是刚从江底泥沙里捞出来的百年阴沉木!”
“有年头的好货。就这一截,专门打那种老式钱柜,镇财气的宝贝!”
陈大炮低头。
扫了一眼那块乌黑的木头。
鼻子抽了抽。
眉头微蹙,没说话。
强哥见陈大炮没吭声,以为这乡巴佬被震住了。
他直接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。
“三千块。”
“一口价,概不还价。”
方大柱眼睛一瞪。
“三千?你怎么不去抢!”
方大柱刚要理论,强哥脸上的笑没了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身后的破帘子一挑。
四个马仔钻了进来,把出口堵了个严实。
手里捏着生锈榔头和带铁钉的木棍。
强哥冷笑着吐了口痰。
“十六铺有十六铺的规矩。”
“看了我强哥的底货,就得掏钱。”
“不买也行。”
强哥指了指方大柱的肩膀。
“没带够大团结,就留条胳膊当押金。老子这棚子,从来不走空人。”
棚子里的气氛降到冰点。
外头传来一阵沉闷的拐杖敲地声。
那是那个瞎眼老汉。
老汉挑着破旧的竹担子,装着破马桶和工具,从棚子外面路过。
脚下的破木拐杖在泥地里一滑。
“笃。”
拐杖尖重重磕在那截所谓的百年阴沉木上。
木头表面的黑漆被戳破,刮掉了一大块黑泥。
露出了里头白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