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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来。”
    林玉莲一愣。
    陈大炮嘱咐了一句。
    “水温三十五度上下。”
    “用手背试,刚好能化开猪肉凝油的那种温度。去。”
    林玉莲没二话,转身就往黑灯瞎火的灶房走。
    宋明远一听这话,急了。
    老头一把抓住椅子扶手,另一只手抄起拐杖。
    “咚,咚,咚!”
    拐杖直杵青石板地砖。
    “胡闹!”
    “这可是几十年的老纸!”
    “那浆糊早成了干灰。一沾水,当场就得化成烂泥!”
    宋明远急得连连咳嗽。
    “这可是林家剩下的最后一点独苗物件!不能让你糟蹋了!”
    陈大炮掏了掏耳朵。
    “你一边待着去。老子的手比你的嘴有准头。”
    不到两分钟。
    林玉莲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碗回来了。
    碗里是半温的井水。
    水面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晃荡。
    陈大炮右手往后腰一探。
    那把杀猪刀被抽了出来。
    刀刃泛着冷光,曾经刮过上千斤野猪下水,也见过血。
    宋明远吓得直接闭上了嘴。
    陈大炮没劈没砍。
    手腕往下轻压。
    大刀尖探进水碗,定住。
    粗手微微一抖。
    一滴水珠,稳稳当当挂在锋利的刀刃尖上。
    杀猪刀在半空中平移。
    刀背死死贴着《秘录》书封底的边缘。
    水珠顺着干巴的浆糊接缝,一点点、一丝丝地渗了进去。
    “哼。”陈大炮抽了抽鼻子。
    “当年老子在南边的猫耳洞坑道里。”
    “给连长发那三年陈的死海带。”
    “没这手化水的绝活,老子炊事班的黑锅早让人砸稀烂了。”
    刀锋贴着被温水湿润的微小缝隙。
    往里一点点切。
    手上的力道控制得令人发指。
    纸页分离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    像蚕吃桑叶。
    宋明远一瞅,整个人看呆了。
    他亲眼看着。
    那双白天能抡起四十磅大铁锤砸墙的糙手。
    此刻捏着把杀伤力极大的杀猪刀。
    竟比江南苏绣绣娘手里的绣花针还要稳当!
    死皮包浆的老浆糊,被那三十五度的温水一点点破开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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