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“以前门口有两棵桂花树。秋天的时候整条弄堂都是香的。门是木头的,刷的黑漆,铜把手。我爹每年除夕亲自擦铜把手,擦得跟镜子一样亮。”
陈大炮没接话。
他看着那扇破铁皮门,看着门头上被水泥糊住的石匾,看着拉在墙头晾衣绳上的工装裤。
鼻子里重重出了一口气。
什么都没说。
林玉莲挪到门前。手抬起来。
停在半空。
整整僵了一分钟。
陈大炮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等着。
他看见林玉莲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要是不想敲。”陈大炮开口了,嗓音压得很低。“老子替你敲。”
林玉莲咬牙摇头。手落了下去。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三下。
院里死沉死沉的。
过了半晌,传来拖鞋蹭水泥地的响动。
“嚓——嚓——”。
铁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。
一张脸从缝里探出来。
五十多岁的胖女人。圆脸高颧骨,三角眼滴溜溜乱转。包着碎花头巾,套着沾满油污的脏围裙。
这女人一打眼瞅见林玉莲,眼皮子猛地一跳。
旁人看不出,陈大炮看得真切。
那不是见着亲人的热乎,那是盯着肥肉的算计。
“哟。”
女人把门又拉开了一些,上下打量林玉莲,目光在那件枣红色呢子大衣上停了两秒。
“这不是咱们林家的大小姐吗?”
她扯着嗓子,皮笑肉不笑。
“啥风把您从穷山沟沟里刮回来啦?”
林玉莲的手在大衣口袋里攥紧了。
“舅妈。”
她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稳住了。
“我回来看看房子。”
王秀芝,林玉莲的亲舅妈。她大喇喇往门框上一靠,身子挡个严实。
视线越过林玉莲,扫向后头的陈大炮。
视线越过林玉莲,扫向后头的陈大炮。
褪色的破军大衣,黑布鞋,大帆布麻袋,一脸老树皮一样的褶子。
“这位是?”
“我公公。”林玉莲说。
王秀芝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哦——”
她把这个“哦”字拖得很长。
“公公啊。”
她又斜眼瞥了陈大炮一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