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不想寄。是不敢。”
陈大炮终于动了。
他把那封信从胸口衬衣兜里掏出来,拍在桌上。
“你舅妈——信上说的那个王秀芝,什么来路?”
林玉莲擦了擦脸。
“我舅妈是纺织厂的挡车工。我舅舅当年娶她,我爹是不同意的,说这个女人眼里只有钱。”
“我爹走了以后,舅舅一家跟我断了联系。”
陈大炮用指甲盖“嗒嗒”地弹了弹信纸。
“所以——现在你爹妈平反了,房子按政策该还给你。你舅妈提前搬进去住了,不肯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信上说三个月期限。从什么时候算?”
林玉莲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信上邮戳——腊月二十三。到我手里年初五。路上走了十二天。”
“三个月期限从区里发文开始算。也就是说……”
“还剩两个半月。”
陈大炮站起来。
太师椅的腿在石板地上“嘎吱”一响。
他走到窗户边。
南麂岛的天灰蒙蒙的,海面上起了雾,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背对着屋里所有人,沉默了足足半根烟的工夫。
然后转身。
“去。”
一个字。
林玉莲猛地抬头。
陈大炮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“你爹妈拿命保下来的东西,轮不到外人住。”
陈建锋张了张嘴:“爸,那岛上的铺子——码头的买卖——”
陈大炮抬手打断他。
“你闭嘴。”
陈建锋老老实实坐了。
“老子打了大半辈子仗,什么时候见我丢过阵地?”
他扫了一眼屋里三个人。
“这场仗,分两个战场。”
他走回桌前,食指“梆”地戳在桌面上。
“第一个战场——上海。老子亲自去。带你媳妇去。我们不偷不抢,但是该我们的东西,就必须那给她拿回来。”
手指移到桌子另一头。
“第二个战场——南麂岛。建锋,你是咱们家的主后勤,南麂岛这个根,你死死给老子守住。码头的摊子、仓库的军嫂,还有老陈家的两个种,要是少了一根毛,老子回来先拆了你的腿。”
陈建锋攥紧了拳头。
他想跟着去。但他知道老头子说得对。他如果离岛,码头那个铁棚三天之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