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。
不是海腥味。不是汗臭。
是一种极淡的机油味,混着橡胶和咸涩的海水。
来人停了大约四秒。
然后他的鼻翼动了。
老莫心里咯噔一下。
旱烟。
嚼了三夜的旱烟叶子,味道渗进了牙缝、指甲缝和衣服的纤维里。再怎么压,风一吹就散出去了。
该死。
来人的身体肉眼不可见地绷紧了。
老莫抢了先手。
他从矮墙后面暴起。左手虚晃一招,直奔对方眼部。右手反握匕首,刀尖扎向对方后颈。
当年在边境,他用这招抹过三个暗哨的脖子。
刀尖眼看要碰到衣领。
对方的反应快得离谱。
上半身硬生生往左边拧转四十五度。避开刀锋。同时右前臂像铁棍一样砸在老莫的手腕外侧。
反手一扣。捏住老莫的肘关节往外猛翻。
反关节擒拿。
老莫手腕一酸。匕首脱手掉落。
他没去管刀。空出来的右手五指张开,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对方的左肩衣服。往自己怀里死拽。
那人不跟他缠斗。左臂手肘高高抬起。
夹带着风声,朝着老莫的左腿狠狠砸下。
砸向那条跛腿的膝盖。
这一肘又准又狠。
老莫的左腿瞬间像被抽了筋。膝盖一软。单腿砸在烂泥地上。
剧痛顺着骨头缝直冲天灵盖。
他硬是没松手。
右手五指死死攥着对方左臂的袖子,指甲嵌进面料里。
对方拽了两下,没拽动。
第三下,他整条左臂猛地发力往外扯。
嘶啦。
布料被强行撕裂。
老莫的手里多了一块巴掌大的碎布。
人没影了。
那人翻墙的动作比来时重了一点。老莫那一抓,至少在他小臂上挠出了三道见血的血槽。
交手到结束。只有八秒。
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。连重的喘息都没有。
左腿膝盖肿得像个馒头。他伸手捏了捏。骨头没碎。韧带拉伤了。
他低下头,看手里的破布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一小片。
布料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细的冷光。
不是棉。不是麻。不是这个岛上任何一个人穿得起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