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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剩下风声和烟头明灭的光。
    陈大炮坐在台阶上,抽完了一根烟。
    他把烟头摁灭在台阶边的石缝里,又摸出一根,点上。
    第二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,他开口了。
    没回头,就对着那扇木门。
    “玉莲。”
    门里面没有声音。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    陈大炮吐了口烟,眼睛看着院子对面的墙。
    “那些话,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。”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脏。”
    就一个字。
    然后又沉默了几秒。
    “老子这辈子,挨过枪子,吃过弹片。身上三十七个窟窿眼,没一道是背后挨的。”
    陈大炮把烟叼在嘴角。
    “但这种话,比枪子儿疼。”
    “因为枪子儿打的是我。这烂话,打的是你。”
    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老黑的呼吸声。
    陈建锋眼眶红透,抬起糙袖子往脸上狠狠抹了一把。
    他的背挺得很直,坐在那个低矮的石台阶上,像一堵墙。
    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,像是自言自语。
    “七九年,在南边。我在炊事班,一个连一百二十号人的饭,我一个人管。”
    “那会儿条件差,伤员多。有个小战士,十八岁,湖南的,两条腿被炸没了。我天天给他熬粥,一勺一勺喂。喂了四十天。”
    “后来那小子活下来了。出院那天,他不叫我班长。”
    “他喊老子一声妈。”
    陈大炮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陈妈妈。老子一个砍过敌人脑袋的侦察兵,被一个十八岁的娃叫妈。”
    “我没觉得丢人。”
    他把烟掐了,夹在耳朵上。
    “我给你熬粥,给安安宁宁缝睡袋,给你买雪花膏……跟我当年端着大铁勺给伤员喂饭,是一个道理!”
    “你是我儿子的媳妇。你肚子里掉下来的是我陈家的种。我伺候你,天经地义。”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    那双手上全是老茧、刀疤和木刺扎过的针眼。
    “我这辈子,只跪过国旗。没怕过任何人的嘴。”
    他停了很久。
    久到院子里的人都以为他说完了。
    然后他又开口了。
    声音哑了。
    像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挤出来的。
    “但我怕一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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