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卫东像被雷劈了,两腿一软,死死钉在原地。
沈家村的汉子们撑不住了。
鱼叉、扁担、锄头,跟扔烫手山芋一样往地上丢。
“当啷啷”响成一片。
那三个老头干脆扔了火铳,抱头蹲在墙根当活鱼。
赵刚走到沈卫东面前。
“谁组织的?”
沈卫东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人群后面,一个声音尖厉地响起来。
“是他!是陈大炮!他卖死猪肉!他偷漏国家税款!”
云想容。
她从人群里钻出来,扑到赵刚面前。
“首长!我有证物!我亲眼盯着抄的!”
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就是她那天夜里回家后抄的。
“首长您看!公海收购劣等猪肉五千斤!偷漏营业税——”
赵刚接过那张纸。
看了两眼。
又看了一眼陈大炮。
陈大炮叼着烟卷,一脸平静。
赵刚把纸递给身边的陈建锋。
“查。”
陈建锋接过纸,转身走到军用卡车旁边。他从车斗里搬下一只上了锁的铁皮文件箱。
“当——”
箱子落地。
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把小铜钥匙,打开锁。
箱子里码着一摞账本。
整整齐齐。
封皮上印着“陈氏军民互助社”的红字。
陈建锋抽出第一本。翻开。
“1983年6月至11月,进货流水。”
他抬头看向云想容。
“猪肉来源:南麂岛供销社屠宰点,每批附检疫证明原件。”
翻页。
“税务缴纳记录。县税务所开具的完税证明,编号连续,盖章齐全。”
再翻。
“省外贸局批文。出口创汇名录。免税证明。外汇券回款凭证。”
他把账本递到赵刚面前。
赵刚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笔笔清晰。
分文不差。
账目干净得像刚出厂的军用物资清单。
云想容脸上的得意,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,肉眼可见地垮了。
赵刚合上账本。
他把云想容抄的那张纸举起来,对着光看了三秒。
然后把纸转向沈卫东。
“这狗爬字,你写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