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头阵的是沈卫东。
沈骨梁在村里开了一夜的会,告诉他们陈大炮是“毒肉贩子”“黑心奸商”,占着公家的防空洞发黑心财,今天要替天行道。
“不开是吧?”
沈卫东把铜锣往地上一摔。
“弟兄们!砸——”
“咣——”
生铁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半扇。
露出一张脸。
老莫。
他光着膀子。
左肩上一道从前胸贯穿到后背的子弹疤,在晨光里泛着紫红色的光。
右手攥着一根实心钢管。钢管尾端缠着胶布,手握处磨得发亮。
他往门框上一靠,歪着头看沈卫东。
没说话。
沈卫东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见过老莫。但没见过这样的老莫。
这瘸子之前在陈家院里劈柴时,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。
今天这气场,活脱脱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。
老莫身后,独臂老兵李伟走出来。
他把一截钢筋绑在断腕上,用牛皮条缠了八道。钢筋头磨出锋刃,油光发亮。
瘸腿老兵曲易从另一侧阴影里滑出来。三棱军刺横在胸前,刃口上倒映着晨曦。
独眼老兵张乔站在最后。手里攥着一把大号管钳,侧着头,空洞的眼眶对着人群。
四个人。
四个残废。
堵在两米宽的仓库铁门口。
身后的黑暗里,是整个陈家的命脉。
沈卫东咽了口唾沫。
他身后的壮汉们也愣住了。
但人多壮胆。五六十号人,还能怕四个残废?
“慌个屁!他就四个缺胳膊断腿的!冲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仓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然后是铁器碰撞的声音。
然后——
六口大铁锅被推到了门口。
锅里的水翻着滚。蒸汽从铁门缝隙里喷出来,白茫茫一片。
刘红梅站在第一口锅后面。
她挽着袖子,两条粗壮的胳膊架在锅沿上,脸被蒸汽熏得通红。
“沈卫东!”
她的嗓门能把半个山头的鸟轰走。
“你敢进来一步,老娘这锅开水先给你褪褪毛!”
她身后,三十多名军嫂一字排开。
胖嫂抱着一口沸腾的铜锅,粗气喘得像头牛。
桂花嫂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