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锋把烟叼在嘴里,眯着眼。
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?”
王胖子打了个哆嗦。
“不问了不问了,我去翻!”
门关上了。
陈建锋把卷宗摊开,从挎包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。这是他昨晚回家后,在煤油灯下自己画的表格。
左边一列:沈大彪被抄出的走私物资清单——赵团长当天清点的原始数目。
右边一列:移交县武装部时的签收记录。
他拿铅笔,一行一行地对。
西铁城手表。赵团长清点:四十二块。签收记录:三十六块。
差了六块。
的确良布匹。赵团长清点:十八匹。签收记录:十八匹。
对得上。
摩托罗拉对讲机。赵团长清点:四台。签收记录:四台。
这玩意太烫手,没人敢吞,也对得上。
上海牌收音机。赵团长清点:三十台。签收记录:二十四台。
又差了六台。
陈建锋把铅笔搁下。
他盯着那两个数字。六块表。六台收音机。
在1983年,六台上海牌收音机能卖多少钱?一台六十块,六台就是三百六。加上六块西铁城,按黑市价每块四十五,又是两百七。
合计六百三十块。
整整一个壮劳力一年半的工资,在物资移交的过程中凭空蒸发了。
谁签的收?
经办人:何。
公社何副主任。
陈建锋把小本子合上,塞进军装内兜。扣子扣严。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。隔着玻璃能看见远处的海面,灰蒙蒙的,分不清天和水。
门被推开了。王胖子灰头土脸地搬进来两摞发黄的档案袋,从头到脚沾满了灰。
“陈主任,七八到八零年沈家村的调拨记录全在这了。我还顺手把公社经手人的签章对了一遍——”
他把一张纸条递过来。
“何副主任经手的条子特别多。光七九年一年,他就批了十七张沈家村的特殊物资调拨单。”
陈建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。
十七张。
沈家村一个渔村,人口不到四百,一年能有多少“特殊物资”需要调拨?
“还有一个事儿。”王胖子压低声音。
“我在老库房翻东西的时候,后勤连的刘班长过来问我找什么。我说找虫蛀的旧账本做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