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,沈骨梁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。
他张了两次嘴,没发出声音。
旁边的小周已经把笔记本合上了,缩着脖子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。
何副主任把眼镜重新戴上,往椅背上靠了靠。他看沈骨梁的眼神已经变了味道,那是一种“你小子坑我”的味道。
沈骨梁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
他不是蠢人。
三份文件摆出来,他知道硬的这条路走不通了。
但他还有一张牌。
“建锋啊。”沈骨梁强行端起架子,拿捏起村官的做派。
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知道。赵团长的批文,我没有意见。省里的文件,我更没有意见。”
他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沿上。
“但我今天说的不是这些。我说的是人情世故!是咱们全岛老百姓的生计!”
他扫了一圈台下。
“你们陈家做买卖赚了钱,这是本事。”
“但三号仓库修建的时候,咱们全岛的老百姓都出了力!搬石头的、扛水泥的、挖地基的——哪一个不是岛上的渔民?现在你们拿去用了,赚的钱全揣自己兜里,这公平吗?”
这话一出来,有些不明就里的渔民开始犯嘀咕。
确实。当年修仓库的时候,不少人出了工。
沈骨梁见节奏带起来了,立马趁热打铁。
“所以我的意思很简单——不是不让你们用,是希望你们拿出一部分利润回馈集体。六成归集体,四成归你们。这不过分吧?”
他摊开双手,一副“我已经很让步了”的表情。
台下有人开始点头。
“是啊,六四分也行啊……”
“公家的东西,总归要交点的……”
零星的附和声开始冒出来。
陈建锋回头看了陈大炮一眼。
陈大炮终于动了。
他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,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一米八五的个子在最后一排站直,像在矮房子里竖起了一根旗杆。
全场的目光瞬间全部钉在他身上。
陈大炮没看沈骨梁。
他看的是台下中间几排的军嫂。
刘红梅、胖嫂、桂花嫂、桂兰……
还有那些这大半年跟着陈家干活、领工钱、养家糊口的女人们。
陈大炮开口了。
嗓门不高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