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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的木柄磨得血肉模糊。血水混着木屑,结成了一层黑红色的硬壳。
    每一个发力的动作,硬壳都会裂开,渗出新鲜的血丝。
    “爸,歇会吧。”陈建锋声音有些发颤。
    陈大炮没停。
    手里两块木料“咔哒”一声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,一只木鸟的骨架成型。
    “老莫。”陈大炮声音沙哑,头都没抬。
    老莫像个幽灵一样凑过来。
    “酒。”
    老莫从怀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红星二锅头,用牙咬开瓶盖,递了过去。
    陈大炮没喝。
    他把刻刀放下。伸出那双惨不忍睹的右手。
    左手抓起酒瓶,对着虎口直接倒了下去。
    “哗啦。”
    六十多度的高浓度烈酒,冲刷着翻开的皮肉。
    陈建锋别过脸,不忍心看。几个偷看的军嫂直接吓白了脸。
    陈大炮硬是一声没吭。
    腮帮子的肌肉猛地鼓了一下,牙关死死咬住。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砸下来,摔在油布上。
    这种活生生拿酒精洗伤口的剧痛,常人早晕过去了。
    “包上。”
    老莫掏出急救包里的纱布,一圈一圈死死勒紧陈大炮的虎口。直接用暴力把渗血的血管压死。
    “继续送料。”
    陈大炮重新抓起刻刀。刀柄被纱布染得猩红。
    他的眼神依然稳得像一块冰。
    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气,彻底镇住了防空洞里的每一个人。
    有这么个不要命的活阎王顶在前面,整个防空洞里连大声喘气的都没有。
    第三天深夜。暴雨终于停了。
    三号防空洞外。一辆解放牌大卡车轰隆隆地停在泥地里。
    马建国打着一把黑伞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车边走来走去。
    “完了,完了。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马建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。“这都几点了?就算神仙下凡也刻不完五百套啊!”
    他攥着那个装满外汇券的密码箱,后槽牙直咬。心里已经盘算好,一会不管陈大炮怎么发飙,把钱抢回来就跑路。
    就在他准备去砸防空洞大铁门的时候。
    “咣当!”
    厚重的铁门被从里面一脚踹开。
    陈大炮大步走出来。
    他浑身是木屑,军装外套已经被汗水腌透了。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,指节处透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    但在他身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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