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站着个被汗水湿透的男人,西装领带全歪了,金丝眼镜腿断了一边,用白胶布缠着。
手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皮箱。
是省城百货大楼的采购员,马建国。
“陈老爷子!老陈!救命啊!”
马建国一看见院子里的光,连滚带爬地冲进堂屋,直接瘫坐在八仙桌旁的矮凳上。
陈大炮夹着烟,眼底不见波澜。“被狗撵了?”
“比被狗咬还惨!”马建国气喘如牛,把手里的密码箱重重拍在桌上,手指哆嗦着拨弄密码转盘。
“咔哒”一声,箱子弹开。
一沓一沓花花绿绿的纸币,整齐地码在红丝绒内衬上。
不是大团结。
是上面印着英文和外汇兑换字样的——外汇券!
林玉莲看清那东西的瞬间,呼吸猛地一滞。
在1983年,这玩意儿是比黄金还硬的通货。
有钱你买不到进口彩电和奶粉,但有外汇券,友谊商店的大门敞开让你挑。
“两千块!全是外汇券定金!”马建国眼珠子熬得通红,死盯陈大炮。
陈大炮连眉毛都没抬一下。“买命钱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马建国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嚎,“上次您给我那只‘鲁班飞鸟’,我拿去省里参展。结果,被来投资的港商和日本客商看中了!”
“这帮洋鬼子疯了,说这是东方机械艺术,非要拿去当高端伴手礼!省外贸局直接下了死命令。”
马建国咽了口唾沫,伸出三根指头。
“三天!”
“要五百套一模一样的鲁班飞鸟!”
陈建锋脸色骤变。“五百套?你脑子进水了?那东西全是暗榫,我爸纯手工盲刻。别说三天,三个月也弄不出五百套!”
马建国一把抓住陈建锋的手腕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“弄不出来,我就得去蹲笆篱子!外贸局放了话,这是政治任务!赚外汇的!”
他猛地扭头,豁出去了似的咬紧后槽牙。
“老爷子,我今天把话撂这儿。这活儿你接也得接,不接也得接。”
“你敢威胁我?”陈大炮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我哪敢啊!但我完蛋了,全岛军属的火柴盒代工资质、丝绸编织指标,百货大楼全部一刀切!”马建国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“大家一块儿死!岛上几百个女人的饭碗,全他娘的砸了!”
堂屋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陈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