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黄的光晕打在机身上的铭牌上。
全是俄文,下面还夹着两行极小的英文。
外壳接缝处,有极其明显的生拉硬拽的撬痕,铁皮都卷边了。
林玉莲没跟着高兴,脸色反而沉了下来。
她转头吩咐老莫:“莫叔,去厢房接根粗电线过来,试试这机器喘不喘气。”
老莫扯来一个粗大的插排。
三项粗插头,硬生生捅进插座。
通电。
“嗡——”
机器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噪音。
庞大的机身开始剧烈抖动,连带着院子里的青石板都在跟着颤。
紧接着。
“咔哒!咯噔!”
排风扇转了两下,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,直接卡死。
一丝冷气都没冒出来。
只有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味,从后盖的缝隙里窜出。
老莫手快,一把拔了电源。
陈建锋脸上的笑,彻底僵住了。
他快步走上前,抄起老莫腰间的管钳,对准制冰机侧面的散热挡板。
硬撬。
“砰”的一声,挡板落地。
林玉莲把马灯照进去。
几个人全看清了里面的惨状。
三根大拇指粗细的紫铜管,被人用极大的蛮力暴力扯断。
铜管截面参差不齐,往外滴着发黑的冷冻油。
最要命的是,核心的压缩机位置,空了一大块。
几根粗壮的固定螺丝散落一地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现成的发财机器。
这就是一堆缺胳膊少腿的破铜烂铁。最值钱的核心零件,早就被那帮不识货的倒爷拆去卖了废铜。
陈建锋握着管钳的手停在半空,骨节攥得死紧。仓库里攒起的那点豪情,被现实砸了个稀碎。
林玉莲收回马灯。
她单手托住账本,另一只手扒开那把紫檀算盘。
珠子打得“劈啪”作响。在这死寂的深夜院落里,极其清脆。
“算笔账。”林玉莲看着陈建锋,报出了一笔硬邦邦的账目。
“这种进口电机,岛上的修理铺碰都不敢碰。哪怕是供销社的师傅,看一眼也得绕道走。”
林玉莲手指拨下一颗算珠。
“要去省城。请国营冷冻厂的八级技工。人家肯不肯来是一回事。就算肯来,车马费加开机费,起步就要三百块。”
林玉莲又拨下两颗算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