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撩起自己那条破裤管。
露出了那条左腿。
那上面,全是蜿蜒扭曲的伤疤,小腿骨甚至有一个明显的错位凸起。
那是当年为了追击,从三米高的山崖上跳下来摔的,没接好,长歪了。
“看见没?”
老莫拍着那条畸形的腿,像是拍着一块废铁:
“我也废了。”
“但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孬种!”
老莫弯下腰。
那张瘦骨嶙峋的脸,逼近陈建锋,眼神冷厉如刀:
“连长!”
他叫了一声连长。
不是那种客套,而是带着一种军队里特有的、对军官的质问!
“侦察兵的武器,从来都不是这双手脚!”
“是这儿!”
老莫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又指了指心口窝:
“是脑子!”
“是这股子狠劲!”
“腿断了算个球?只要魂没断,这口气还在,哪怕让老子像条蛆一样在泥里顾涌……”
“只要让我逮住机会……”
老莫猛地伸出手,做了一个锁喉的动作,五指如钩:
“老子照样能咬断敌人的喉咙!”
轰——!
这一番话。
就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陈建锋的天灵盖上。
浑身的血流仿佛瞬间改道,一股久违的燥热从尾椎骨直冲脑门。
只要魂没断!
趴着也能咬死人!
陈建锋看着老莫那张狰狞的脸。
看着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、只是静静抽烟、如山岳般沉稳的父亲。
他突然感觉,自己体内那团早就熄灭了的火。
被这一点火星子,给“轰”地一声引爆了!
‘是啊,老子姓陈,是陈大炮的种!’
‘南麂岛守备团的骨气,能被一个轮椅锁死?’
‘我特么怕什么?’
‘腿断了,老子还有手!还有脑子!还有这条命!’
陈建锋眼里的黯淡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气。
他猛地端起那碗烈酒,喉结滚动,咕咚一声灌了个见底!
“咳咳……哈!”
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却无比畅快地把空碗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啪!”
他把空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,碎瓷片飞溅。
陈建锋红着眼睛,盯着老莫,大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