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陈大炮走之前特意交代的,说是要做什么高端鱼丸,必须得用滚水烫下水,讲究个绝对卫生。
现在。
这锅水,烧得正旺。
热气腾腾。
刘红梅没有说话。
她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那双平日里只拿得动绣花针和锅铲的手,此刻稳得像个外科医生。
她伸出手,一把端起了那个足足有十斤重的大铁盆。
盆里,是满满当当的、滚烫的开水。
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,但她连眨都没眨一下。
沈大彪还在那背对着她,一边糟蹋鱼丸,一边对着手下吹牛逼。
“都给我搬!一颗也别……”
“我搬你妈个头!!”
一声尖叫。
不,那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。
那是被逼急了的野兽,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吼。
刘红梅披头散发,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,端着那一大盆滚水,从灶台后面冲了出来!
两米的距离。
转瞬即逝。
“动老娘的钱?!!”
“老娘烫死你个狗日的!!!”
“哗啦——!!!”
一整盆,足足几十斤还在翻滚的开水,就这么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。
兜头盖脸。
精准无误。
全部浇在了沈大彪和他身边那两个正准备装鱼的混混身上!
“滋啦——!”
那是皮肉接触到高温液体时,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秒。
紧接着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极点、仿佛能把天灵盖都掀飞的惨叫声,瞬间盖过了外面的雷声,响彻了整个海岛的夜空!
沈大彪手里的杀猪刀当啷落地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,疯狂地在那堆烂泥里打滚。
脸上、脖子上、手上。
原本就被酸枣刺扎得千疮百孔的皮肤,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、起泡,甚至脱落!
那股子烫熟了的皮肉味,混杂着鱼腥味和泥土味,瞬间在空气中炸开。
另外两个混混也好不到哪去,捂着脸在地上乱撞,撞翻了鱼筐,滑倒在满地的鱼丸上。
这一幕,太震撼了。
太解气了。
那个平日里斤斤计较、为了根葱都能骂半条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