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灯泡下,这座钱山散发着一种令人迷醉的光泽。
吸气声此起彼伏。
刘红梅死死地捂着嘴,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。
胖嫂手里的擦脚布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。
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三十几块钱的年代,桌上这几千块钱,就是天文数字,就是命!
“都把哈喇子擦擦。”
陈大炮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那只搪瓷缸子,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“跟着老陈家干,这就叫吃肉。”
陈建锋手指如飞,算盘珠子拨得啪啪作响。
“刘红梅,出工28天,计件工资加奖金,总共42块5毛。”
陈建锋抽出一叠票子,啪的一声拍在桌上。
刘红梅腿一软,差点给跪下。
四十二块!
她家老张是副营长,一个月津贴也才五十二!她这只是剔剔鱼肉,居然快赶上当官的了!
“胖嫂,38块。”
“桂花嫂,40块。”
……
钱发下去,整个院子沸腾了。
军嫂们捏着那一叠带着鱼腥味和汗味的钞票,有的人在笑,有的人在哭。
这一刻,什么流言蜚语,什么嫉妒猜疑,全都被这些钞票砸得粉碎。
陈大炮就是她们的神!
送走了千恩万谢、恨不得给陈家当看门狗的邻居们,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桌上,还剩下厚厚的一大摞。
足足三千多块。
这是除去所有成本、人工之后,陈家父子在这个夏天赚到的第一桶金。
林玉莲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账本,看着那些钱,眼神有些恍惚。
她这辈子,还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陈大炮却并没有显得多么狂喜。
他点了一根烟,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张有些发黄的海岛地图。
他的手指粗糙有力,在那条蜿蜒的海岸线上重重划过。
“建锋。”陈大炮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低沉,“这点钱,看着多,其实也就是个起步。”
“这破岛太小,水太浅,养不出真龙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和儿媳,眼底闪烁着野心的光芒:
“有了这笔钱,咱们得搞个大动作。”
“我要买车。买带制冷的大卡车。把这条线,从码头一直铺到省城的水产公司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