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红梅张了张嘴,刚想说“你赔得起吗”,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。
轰——轰——!
那是柴油发动机特有的咆哮声,沉闷,有力,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。
所有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。
紧接着,那个庞大的墨绿色车头,带着一身的晨露和未干的泥点子,哼哧哼哧地爬上了院门口的陡坡。
吱——!
一声刺耳的气刹声。
解放大卡车稳稳地停在了院门口,带起一阵黄土。
“回来了!回来了!”
胖嫂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,那灵活度完全不像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。
几十号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,那架势,比见着亲爹还亲。
这可是他们的血汗钱!
车门被推开。
赵铁柱跳了下来。
他那件本来就全是油污的工作服,此刻已经被汗水湿透了,紧紧地贴在身上。
头发乱得像鸡窝,两只眼睛熬得通红,全是血丝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,却怪得很。
没有疲惫,反而泛着一种不正常的、像是喝了二斤烧刀子似的亢奋红光。
“咋样?咋样啊兄弟?”
“卖了吗?没臭吧?”
“给钱了吗?”
刘红梅挤在最前面,抓着赵铁柱的袖子就不撒手,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人家脸上。
赵铁柱没搭理她。
他只是有些嫌弃地甩开了刘红梅的手,然后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,径直走到了陈大炮面前。
陈大炮这时候才收起修脚刀,慢吞吞地站了起来。
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。
赵铁柱咧开干裂的嘴唇,嘿嘿一笑,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那是男人之间办成了事儿的默契。
不用废话。
事儿,成了。
赵铁柱伸手,解开了勒在胸口的那根带子。
一个墨绿色的帆布军挎包,从他腋下滑落下来。
这包看着不起眼,边角都磨得发白了,还打着两个补丁。
但是。
它是鼓的。
鼓鼓囊囊,被里面的东西勒出了四四方方的棱角,像是一块刚出窑的方砖。
赵铁柱的手有点哆嗦。
不是怕。
是激动。
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后遗症。
他走到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