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。
“断条腿就叫废人？”
“当年老子在战场上，看见多少战友没胳膊没腿？”
“指导员老张，两条腿都被地雷炸没了！”
“人家现在坐着轮椅，还在给学生讲战斗故事！还在写书！”
“那是英雄！”
“你特么这点伤算个球！”
“腿瘸了怎么了？”
“腿瘸了，心要是没瘸，照样是条汉子！”
陈大炮指着陈建锋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。
“你给老子听好了。”
“只要脑袋还在，只要手还能动，只要裤裆里那玩意儿还在。”
“你就不是废人！”
“咱老陈家的种，哪怕是爬，也得给老子爬出个人样来！”
陈建锋被骂懵了。
他看着父亲那张愤怒的脸，看着那双喷火的眼睛。
心里那股子死气，竟然被这通骂给冲散了不少。
“可是……爸……”
“这医药费……”
陈建锋的目光，落在了床头那张长长的费用单上。
进口抗生素，一支就要十几块。
还要打营养针，要清创，要护理。
这一天下来，就是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。
“那金条……那是您的棺材本啊……”
陈建锋哽咽着。
他知道，为了保住他这条腿，父亲把最后的家底都掏空了。
“闭嘴！”
陈大炮拿起那块削好的苹果，强行塞进陈建锋嘴里。
“别给老子矫情。”
“钱是王八蛋，花完咱再赚。”
“你爹我有手有脚，还能饿死？”
“老子当年能把你这块肉养大，现在就能把你养老！”
“吃！”
“咽下去！”
陈建锋含着那块苹果。
眼泪混着苹果汁，一起咽进了肚子里。
甜。
又苦。
陈大炮坐回板凳上。
重新拿起那个苹果，继续削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腰杆子有多酸。
借着灯光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放在脚边的那个帆布包。
瘪了。
刚才交住院费和手术押金，那一叠大团结去了一大半。
那三根金条，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