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锋,搂紧你爹的脖子。”
陈大炮蹲下身,把儿子托起来。
“走!”
第一步。
“嘶——”
锋利的藤壶瞬间割破了脚掌,鲜血涌了出来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陈大炮的脸皮抽动了一下,但他一声没吭。
第二步。
膝盖跪在一块凸起的尖石上借力。
潜水服破了,膝盖皮开肉绽。
第三步。
第四步。
……
船上的两个战士看傻了。
他们看见了什么?
那黑色的礁石上,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血红的脚印。
触目惊心。
陈大炮背着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儿子,腰弯成了一张弓。
但他每一步都走得稳如泰山。
海浪拍过来,打在他身上,他晃都不晃一下。
血水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流,把脚下的海水都染红了一小片。
“爸……”
背上的陈建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。
他费力地抬起头,看见了父亲那被汗水和海水浸透的白发,还有那渗血的后颈。
那是父亲的血。
是为了救他流的血。
“爸……放我下来……我自己走……”
陈建锋哭了。
这个在连队里流血流汗不流泪的硬汉,此刻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闭嘴!”
陈大炮喘着粗气,声音像是破风箱。
“你自己走?”
“你小时候,哪次发烧不是老子背你去卫生队?”
“哪次闯祸被人打,不是老子背你回来?”
“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……”
“你就只能趴在老子背上!”
终于。
翻过了那道石脊。
陈大炮站在船舷边,双腿已经抖得像是筛糠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小心翼翼地,像是放下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,把陈建锋递给了那两个早就伸长了胳膊接应的战士。
“接好了!”
“磕着碰着,老子扒了你们的皮!”
直到陈建锋平稳地躺在船舱里。
陈大炮这才身子一歪,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。
那一双脚,已经血肉模糊,没法看了。
有的地方深可见骨。
“大爷!快!急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