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正刚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,强行压下心底那股子莫名的寒意。
他是教导员。
他的职责就是抓作风,抓纪律。
既然有人实名举报,而且涉及到了“不明资产”和“生活作风”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,他就不能退。
“陈老同志。”
吴正刚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,那是公事公办的腔调。
“刘红梅同志的话虽然难听,但也是为了集体的纯洁性考虑。”
“既然你问心无愧,那就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眼神锐利。
“为了不让陈连长难做,也为了洗清你身上的嫌疑。”
“例行检查。”
林玉莲躲在堂屋的门帘后面。
她那双原本就在发抖的手,此刻死死地抠着门框,指甲都要把那块老木头给抠烂了。
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掉下来。
都怪她。
要不是她想喝那一口咖啡,要不是她太娇气,公公怎么会惹上这种麻烦?
那是教导员啊!
要是真给建锋扣上个“家属作风不正”的帽子,建锋的前途就全完了!
“爸……”
她忍不住带着哭腔喊了一声,身子摇摇欲坠。
陈大炮的身影微微一顿。
他没回头。
但原本松松垮垮站着的姿势,在那一瞬间,变了。
如果说刚才他像是一头打盹的老虎。
那现在,这头老虎醒了。
并且,露出了獠牙。
他侧过身,那双穿着解放鞋的大脚,像是在地上生了根。
他让开了通往柴房的路。
但是,那个高大的身躯,却死死地挡住了通往堂屋正门的方向。
那是林玉莲和未出世孙子待的地方。
那是他的底线。
“成啊。”
陈大炮咧嘴一笑。
那个笑容里,没有半点温度,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。
他抬起那只捏碎了铁罐的大手,手里那根烟袋锅子,遥遥指向了院子角落那个破败的柴房。
“不是要搜吗?”
“都在那儿呢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吴正刚,直接钉在了刘红梅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上。
“刘红梅。”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