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船体倾斜,走廊的地板上全是横流的黄水和碎瓷片。
副舰长王长海此时正扶着扶手,跌跌撞撞地往炊事舱方向挪。
他那张原本英挺的脸,现在白得跟死人没区别,额头上全是虚汗。
“刘小三!死哪去了!”
王长海嗓子全哑了。
“晚饭……晚饭时间都过了半小时了!人呢!”
他一边吼,一边扶着舱壁干呕。
陈大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就像一尊在风浪中扎根的石塔。
“别喊了。”
陈大炮开口,声音沉稳得有些吓人。
“听这动静,你那个炊事班已经全军覆没了。”
王长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大炮,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。
在这种能把人内脏都晃出来的频率下,这老头居然不用扶扶手?
他就像是粘在地上一样,上半身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。
“老……老班长,您怎么出来了?”
王长海一边说话,一边又是两声干呕。
“饿出来的。”
陈大炮绕过王长海,大步流星地朝炊事舱走。
“全舰官兵顶着这种浪保命,胃里要是空了,胆汁都能吐出来。”
“胆汁吐干了,手脚就软了。”
“手脚软了,这船就是一坨等死的废铁。”
陈大炮每说一个字,脚下的步子就稳一分。
王长海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这老头,真他娘的是个怪物。
推开炊事舱的重型铁门。
陈大炮即便有心理准备,也被里面的景象气乐了。
这哪是炊事舱?
这简直是个烂菜地。
班长小刘,也就是刚才在岸上还挺神气的小年轻,现在正抱着个装泔水的塑料桶,吐得眼泪鼻涕横流。
另外三个炊事兵,一个趴在案板底下抽抽,两个横在灶台边上装死。
地上的菜篮子翻了,几颗烂白菜梆子和几个土豆正随着浪头在地上欢快地滚来滚去。
大铁锅里盛着半锅冷水,正晃荡出一圈圈让人绝望的波纹。
炉子是冷的。
火,根本就没生起来。
“老……老班长……”
小刘勉强抬起头,眼神涣散,嘴角还挂着白沫。
“真……真不行了。这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