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壮感觉脚下的码头似乎都颤了一颤。
    老黑猛地站起,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,嗓子里的低吼变成了尖锐的示威声。
    李大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手已经死死按在了枪套上,冷汗顺着鬓角滑了下来。
    这老头,不像是个种地的。
    陈大炮没去管对方那受惊的模样。
    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,摸上了怀表下的第一颗扣子。
    “规矩,是定给活着的人看的。”
    陈大炮把那件皱巴巴的灰色大衣猛地一扯。
    扣子由于受力过猛,“啪嗒”两声飞进了铅灰色的海里,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。
    大衣落地。
    他里面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服。
    没有领章,没有帽徽,但那股子铁血的味道却像是浓缩了一辈子,怎么也洗不掉。
    在胸口的位置,一枚泛着金光的勋章在那昏暗的天光下,亮得有些刺眼。
    那是二等功。
    旁边还缀着两枚稍小一些的三等功。
    这种挂钩方式很老派,是那种真正上过刺刀、见过血的老兵才会有的习惯。
    李大壮整个人愣住了。
    那些正嚼舌根的渔民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声音戛然而止。
    二等功?
    在那个年代,这玩意儿是用命从死人堆里抠出来的。
    “看清楚了吗?”
    陈大炮的声音平得像一杆枪。
    “这枚二等功,是老子在老山蹲猫耳洞,用这具身体接了对面三发榴弹换回来的。”
    他没停手。
    陈大炮单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,那只手很稳,稳得让人害怕。
    他猛地往两边一拽。
    “哗啦”一声。
    陈大炮那宽阔如板墙般的胸膛露了出来。
    没有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浮夸肌肉,而是像老树根一样拧在一起的横肉。
    最夺目的,是那纵横交错的伤疤。
    一道长约十公分的刀痕,从左锁骨一直斜劈到肋下,那是贯穿伤,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着愈合,像一条狰狞的蜈蚣。
    肩膀上,是密密麻麻的凹坑,那是弹片留下的“纪念品”。
    背部转过来,一大片火烧般的疤痕连接在一起,那是炊事班护锅时被近距离炸开的炮弹皮啃掉的。
    每一道伤疤,都在替他说话。
    每一道痕迹,都是那个年代最沉重的军礼。
    李大壮的嘴唇抖了抖,原本挺拔的脊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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