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处,别着一枚金灿灿的二等功勋章,那是用血和火淬出来的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,递了过去。
“我是陈建锋的爹。他在岛上守礁,他媳妇要生了,我这儿带的是救命的东西。”
陈大炮盯着小战士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地里。
“既然民船停了,那你们的补给船呢?”
“我陈大炮不坐民船。我坐战舰,或者……我游过去。”
小战士被勋章晃了眼,又被陈大炮的气场镇得连退两步。
“可是……这风浪,补给船也悬啊……”
陈大炮一把夺回电报,看向波涛汹涌的海面。
他的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疯狂的执念。
那是独属于陈大炮式的护短。
“天王老子要刮风,我管不着。”
“但我孙子要落地,这天,它得给我让道!”
就在这时,码头深处,一艘巨大的、涂着迷彩色的补给舰,正在缓缓发动引擎。
厚重的黑烟喷向天空。
陈大炮背起行囊,拍了拍老黑的头。
“走,老伙计。咱们去给那帮海里的小崽子们,教教怎么在风暴里活命!”
他挺直了脊梁。
在那排山倒海的浪潮背景下,那道残破却硬挺的背影,像是一把刺破黑暗的尖刀。
“潜龙号”是一头钢铁怪兽。
它趴在码头边上,正吐着浓烟,那种刺鼻的柴油味在海风里横冲直撞。
海水泛着一种死寂的铅灰色,浪头一个接一个砸在岸堤上,溅起几米高的浪花,劈头盖脸地往岸上泼。
陈大炮站在登舰梯前。
他背后的两个特大号包裹勒得麻绳变了形,深深嵌进他厚实的肩膀里。
老黑耷拉着半截尾巴,蹲在陈大炮脚边,那对招风耳立得笔直,喉咙里压着一种警告的低吼。
“站住!”
一声暴喝,盖过了浪潮声。
两支黑洞洞的半自动步枪斜交叉,挡在陈大炮鼻尖前头。
李大壮是个班长,军装洗得发蓝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个,脸绷得像块生铁。
“老同志,看清楚招牌,这是军事管辖区。”
李大壮往陈大炮身前跨了一步,身子板挺得直,眼睛里写满了“拒人于千里之外”这几个字。
“没看那喇叭里喊的?台风预警,民船全撤了,你这拎着大包小裹,还牵着条断尾巴狗,是想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