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箱金条和大团结,压在他心口,沉,但也稳。
他把猎枪背在身后,老黑紧跟其后。
公社电话房。
接线吴大爷正嗑瓜子,门被“砰”地撞开。
陈大炮背着半人高的背包,腰间别着剔骨刀,手里牵着恶犬,活像个下山的土匪头子。
“大炮,有事啊?”
“打电话。长途。海岛部队。”
一张大团结拍在桌上。
陈大炮的声音硬邦邦,像是在下命令。
吴大爷瞅了一眼陈大炮背后的枪,咽了口唾沫,啥也没问,飞快地摇起了话柄。
“喂,南海守备区吗?找二团三连连长陈建锋。对,我是他爹,有加急军情!”
陈大炮撒谎不红脸。
在他眼里,孙子要出生,这比什么军情都大。
电话那头传来了杂音,滋啦滋啦的,像是有无数只知了在叫。
过了约莫十分钟,一个喘着粗气、略显疲惫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爸?我是建锋。怎么了,家里出啥事了?”
陈建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。
这个在战场上都没眨过眼的汉子,最怕老家来电话。
“陈建锋,你给老子站直了说话!”
陈大炮的一嗓子,震得话筒里的簧片都在抖。
“我问你,岛上是不是要刮大台风了?给养是不是断了好几次了?你媳妇肚子里怀着双胞胎,她现在吃的是什么?喝的是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陈建锋似乎在寻找措辞,半晌才讷讷道:“爸……没那么严重,部队有配给。玉莲她挺好的,就是有点没胃口……”
“没胃口?”
陈大炮冷笑,火苗子顺着电话线往外喷。
“你刘叔都给我写信了,你还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!她那是没胃口吗?她是没油水!她一个上海来的姑娘,跟着你在那鸟不拉屎的海礁上,怀着两个娃,你让她吃咸菜疙瘩?”
“陈建锋,我教你的本事,就是让你这么报喜不报忧的?你这是孝顺?你这是存心让你老子我在家睡不着觉!”
陈建锋那边喘息重了些:“爸,对不起。但我这儿走不开,任务重。玉莲那边,我真的尽力了……”
“你的尽力有个屁用!”
陈大炮直接打断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听着,家里那两个畜生已经被我踢出门了,断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