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叹息里，有对自己大半生识人不明的悔恨，也有对那几十个枉死兄弟的悲怆。
随后，李青珂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厉，
他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折断了一根白桦树枝，垫在胳肢窝下当做拐杖。
借着这根简陋的拐杖，忍着断腿的剧痛，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，
他没有再回头看那片林子一眼，而是拖着残腿，一步一个血印地，朝着与黑松林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.........
顾昂和林松年扣紧了防毒面罩的绑带，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黑松林的边界。
有了上次的经验，两人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顾昂凭借着记忆力和系统地图的辅助，带着林松年，径直顺着上次救出李青珂的那条原路摸索了过去，
可是，在这片静谧的林子里前行了约莫十几分钟后，顾昂的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他突然停下了脚步，抬起手示意林松年止步，眼神中闪过疑惑，
“大哥，你觉不觉得……今天这林子有点不对劲？”
顾昂没有摘面罩，声音隔着滤毒罐传出来，显得有些发闷。
“啥不对劲？”林松年握紧了枪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顾昂反问道：“你仔细回想一下，上次咱们第一次进这林子的时候，大概是走进去多久，才发现林子里起雾的？”
林松年挠了挠被防寒帽捂出汗的头皮，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，瓮声瓮气地回答道：
“这……怎么也得走了一两柱香的时间吧？我记得清清楚楚，当时咱们是先发现碰上了‘鬼打墙’，兜兜转转走不出去，然后林子里的那层灰雾才开始越来越浓的。”
说到这儿，林松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视线穿透稀疏的枯树枝，扫视了一圈四周。
这才骇然地发现，虽然这片黑松林的树冠依旧遮天蔽日，导致林子内部光线阴暗压抑，
但……此刻的林子里，竟然是清朗的！
一眼望去，视线能毫无阻碍地穿透百米开外的树干，能见度极高，
根本就没有上次那种伸手不见五指，连人都辨不清的诡异浓雾！
“妹夫，这……”林松年也懵了，
“还真是！雾没了！”
顾昂面色冷峻地分析道：“我在心里默算着时间。
咱们这次进林子，脚程比上次快，按理说早就过了上次起雾的地界。但这雾气就是没有出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