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某虽然在这深宅大院中如履薄冰,但也绝非只会冷眼旁观的无胆之辈。”
“之前大沽口码头,狂风怒号。
东厂死士的屠刀即将落下之时,是黄某暗中派去的三名护卫,替那致知书院的那位护院解了围。”
“黄某虽势单力薄,但为了这能活人无数的海粮,也算尽了绵薄之力。
黄某,并非只是一个看客。”
听到这句话,苏时微微一顿。
“果然是他!
大沽口的蒙面高手真是太子派来的皇家死士。”
不过,这个时候还不能流露出激动的神色。
对待这位渴望证明自己却依然小心翼翼的储君,需要再敲打他一下。
苏时只是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。
“黄公子的暗中出击,着实不错。
想必那致知书院也会记在心里。”
闻言,萧裕桓嘴角微微翘起,他们交谈这么久,他终于得到了听雨客的肯定。
苏时观察着他的表情,继续道。
“只是,黄公子既然已经有胆量在死局中递刀。
又何必如此藏头露尾?”
苏时直视着萧裕桓。
“公子既然想拉拢致知书院,想在这绝望的棋局里求一条生路。”
“为何不坦坦荡荡地让致知书院的人看清公子真实的筹码与心意?
何不直面家族中反对你的势力?”
这句毫不留情的反问,却让萧裕桓低下了头,他感到十分羞愤。
他以为自己暗中出手,已经展现了极大的魄力,足以让这位高人另眼相看。
可对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内心深处的怯懦。
是啊,他还是在害怕,他在权衡利弊。
他不敢直接跟秦党对战。
他自以为高明的暗中施恩,说到底依然是一种给自己留着退路的待价而沽。
万一致知书院败了,他还可以继续缩回去,做他之前的废物太子。
万一赢了,他可以大方地说出他的暗中帮助,等到秦党快倒下时再跟着踩一脚。
自己这十几年刻在骨子里的怯弱,没想到在这个他面前竟然显得如此透明。
“我……”
萧裕桓张了张嘴,那张向来深沉的脸上此刻竟泛起了一丝狼狈。
苏时从容地站起身来。
她自然地理了理青衫的衣摆,抚平了上面微小的褶皱。
苏时看了一眼依然呆坐在椅子上的萧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