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间对海难的恐惧,是被个别惨烈的事故,以及那些跨洋去南洋、去琉球的远洋风暴,给无限放大了!
他们只记住了那些被大海吞噬的绝望,却忽略了这其中绝大多数平安返航的船只!”
李浩猛地一拍算盘。
“实际上,只要我们不跨洋!
只要我们的船队,仅仅是在秋季,避开夏秋之交台风最猛烈的主汛期,沿着咱们大夏朝的海岸线内海航行!”
“这百年来的平均沉船率,竟然不到百分之二!”
李浩激动得浑身发抖,他看着陈文和同样被震撼到的顾辞、王德发。
“先生!
也就是五十艘船里,最多只会沉一艘!
这就是大海在这条近海航线上,真正的底牌!
它远没有世人想象的那么可怕!”
“乖乖……”王德发小眼睛瞪得溜圆,“五十艘才沉一艘?
这比咱们走大运河,被那些贪官污吏明抢暗夺的三成漂没,
可要少太多了啊!
这买卖,简直是暴利啊!”
周通此时上前一步,将手中那份草拟的文书,递到了陈文的面前。
“先生教的概念切割,学生在《大夏律》中,找到了可以落笔的灰区。”
“大夏海禁,定为死罪的核心,在于通番二字。
也就是私自出海,与外敌、倭寇私相授受,买卖军国重器。
这在律法上,是不可饶恕的叛国。”
“但是,只要我们的船只不离岸,不载违禁军械。
并且,我们不是普通的商贾,我们手里捏着由江宁知府衙门盖印。
而我们的目的地,不是海外夷国,而是本国的天津卫。”
“那么,在法理的严格定义上,这支船队就绝不是什么通敌私商,而是替朝廷押运秋漕的官差!
这就是先生之前说的国内内海物流!
它在律法的条文上,与通番有着本质区别!”
“只要这层官差和内海的皮披在身上。
哪怕卢宗平和秦党再怎么想杀我们,在朝堂的法理辩论上,他们也绝对无法用海禁来定我们的罪!”
数据提供了可控的经济风险。
法理扫除了致命的政治风险。
陈文接过两人递来的文书和账本,仔细地翻阅了一遍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