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账面上看,无论是动官库还是动商会,只要我们敢走大运河,江宁府的经济必将全面崩盘!”
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王德发,此刻也紧紧闭上了嘴巴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这个第六名举人老爷的位子还没捂热乎,脑袋就已经被卢宗平架在铡刀上了。
“好狠毒的算计!”
陈文说道:“德发,这还没完,李浩刚算的只是经济账,这政治账还没算呢。
顾辞,你给大家算算这其中的政治账。”
顾辞唰地一声展开了手中的折扇。
他站起身,接过了李浩的话茬,开始进行致命的政治剖析。
“李浩算的是经济死穴,而在政治上,这更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杀阵。”
顾辞摇着折扇,在长桌旁踱步。
“大家想过没有,如果我们硬骨头到底,就是不交这三成的漂没,会怎么样?”
“那还用问?”王德发脱口而出,“那帮守水闸的孙子肯定不给咱们放行呗!”
“仅仅是不放行那么简单吗?”顾辞冷笑一声。
“如果只是卡着不放,他们还拿不到钱。
卢宗平和运河上的那帮秦党贪官,会有一万种正当理由让我们的运粮船出意外!
比如,夜里突然刮起一阵怪风,船触礁了。
比如,舱底年久失修,进水了。
甚至,可能突然冒出一股不知名的大盗,把粮船给劫了!”
顾辞折扇猛地一合。
“总之,只要我们不喂饱这群吸血鬼,这十万石粮食,就绝无可能按期抵达京城太仓!”
“而按照大夏律例,秋漕乃国之命脉!
逾期未至,或者数量短缺,皆是欺君罔上、贻误军国大事的大罪!”
顾辞看向面无血色的李德裕和叶行之。
“这就是卢宗平的终极绝杀。
他不跟我们辩经,也不跟我们在江宁府斗法。
他用国法这把天下最锋利的刀,逼着我们自己把脖子伸过去。
交钱,我们身败名裂。
不交钱,逾期之罪。”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孟砚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身旁的茶几上,震得茶盏里的水花四溅。
这位一生清正的状元郎,此刻气得浑身发抖,胡须直颤。
“荒唐!
简直是荒唐至极!”
孟砚田虽然知道实务艰难,知道运河有贪腐,但他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