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毕,众人都沉默了。
坐在主桌上的巡抚赵文华,微微挑了挑眉,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,掩饰住眼底的精光。
他在心里暗叹了一声:“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阳谋!”
赵文华太清楚大运河那是个什么烂摊子了,卢宗平这一招釜底抽薪,直接把李德裕和致知书院架在了火上烤。
交不出漂没,逾期未到,就是欺君之罪。
交了漂没,江宁府破产,致知书院名声扫地还要背黑锅。
但他作为巡抚,新官上任的布政使打着国事的名义下令,他没理由阻拦。
“卢大人此举,既历练了新人,又解了朝廷燃眉之急,甚善。”
一旁的提学道叶行之则是满眼焦急,握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让几个刚中举的年轻人去碰大夏朝最黑的漕运系统,这简直就是去送死!
可他同样无法在明面上反驳。
而孟砚田虽然没李德裕这些常年在一线的人那么了解漕运,但对那些弯弯绕绕也有所耳闻。
眼下这卢宗平在这鹿鸣宴上公然发难,确实让人下不来台。
他也隐隐为致知书院担忧,但同时他又期待,此次他们能不能真的解决这个难题呢?
顾辞与李浩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顾辞紧紧握着折扇,他早料到他们此次扬名之后,秦党会反扑。
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鹿鸣宴上出手。
看来,他们是真急了。
坐在不远处的陆文轩也心头剧震,作为江宁世家少主,他深知大运河水有多深。
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顾辞,又看了看陈文,心说,陈山长此次会如何应对呢。
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死局,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在了陈文身上。
陈文迎着卢宗平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,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波澜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端起桌上的酒杯,从容地向前半步,与卢宗平遥遥一敬。
“卢大人为国筹谋,呕心沥血,学生钦佩。”
陈文的话压过了大厅内所有的窃窃私语。
“学生常教导弟子,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。
既然大人信得过他们,将这等国之重任交付,那是他们的福分。”
陈文代弟子们回复。
“大人差遣,敢不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