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辞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讶的表情,他只是摇着折扇,心照不宣的淡笑。
“文轩兄,你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顾辞在心里轻声说道。
早在放榜看到陆文轩名列第七的那一刻起,顾辞就知道,这位把风骨看得比命还重的世家公子,今晚必定会带着陆家的诚意登门道谢。
这不仅是文人的骄傲,更是盟友的默契。
……
酒过三巡,大堂里的气氛再次恢复了热烈。
陆文轩与众人寒暄了几杯后,借口酒闷,独自一人走到了醉仙楼僻静的临河露台上。
没过多久,一个摇着折扇的白衣身影也跟了出来。
“怎么?
里面的状元红不合口味,跑出来吹冷风?”
顾辞笑着走到栏杆旁,与陆文轩并肩而立,看着下方波光粼粼的秦淮河。
陆文轩转过头,看着眼前这个今科解元,眼中没有了曾经的争强好胜,只有一种深深的敬佩和感激。
“顾兄。”
陆文轩突然收起笑容。
“大堂里人多眼杂,有些话我不便明说。
但你我心里都清楚,若无你考前那份毫无保留的指点……”
陆文轩想起了那本已经被他翻烂了的《五三精修版》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若无你送我的那边资料,我就算看了白龙渠的事,也绝对写不出那篇拿捏考官喜好的文章。
这已经不是雪中送炭了,这是你亲手把我拉进了那张红榜。
这份恩情,我陆文轩没齿难忘。”
顾辞闻言,轻轻摇了摇折扇。
“文轩兄言重了。
刀再快,也得看握刀的人是谁。
你能放下那些酸腐的规矩,敢于在考卷上写大白话,这就是你的本事。
大家都是同道中人,互帮互助,理所应当。”
陆文轩点了点头,“同道中人……
是啊。
今日看榜,正心四杰惨败。
这江南的文坛,以后就是你们致知书院的了。”
“惨败?
文轩兄,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顾辞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他将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。
“正心书院百年基业,怎么可能因为一次乡试就彻底倒下?
他们虽然这次乡试惨败,但根基尚在。
更何况……”
顾辞转过头,直视陆文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