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再次哄堂大笑,考场上的那点紧张和疲惫,在这谈笑声中渐渐消散。
……
紫金山麓,正心书院的山长精舍内。
沈维桢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谢灵均等人刚刚默写出来的考卷草稿。
他一行一行地看着。
堂下,正心四杰犹如等待判决的囚徒,个个神色忐忑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山长……”谢灵均终于忍不住了,上前一步,“这三场考题,一场比一场现实,一场比一场刁钻。
特别是那第二场的诏判和第三场的策论,简直是把乡野俗务直接搬到了考卷上。
学生们平日里只读圣贤书,对这些官商勾结、宗族纷争的门道知之甚少。
在考场上,我们,我们只能硬着头皮,用平日里练熟的理学来破题。
学生只怕,只怕是写偏了。”
“偏了?”
沈维桢放下手中的草稿,不仅没发火,反而呵呵地笑了起来。
“灵均啊灵均,你们还是太年轻,定力不足啊。”
沈维桢站起身,走到四人面前。
“你们以为,孟大人出这种泥土味极重的题目,真的是为了选拔那些只会算账种地的俗吏吗?”
“你们错了!
大错特错!”
沈维桢背着手,仿佛他才是那个出题的主考官。
“这考题根本就是一个陷阱!
是一块试金石!”
“你们想想,孟大人是何等身份?
那是三十年前的状元郎,是当今大夏朝的文宗!
他这辈子,最看重的就是读书人的风骨和文章的雅正!
他之所以出这些看似粗鄙的实务题,就是为了考验你们的定力!
他想看看,在这新学蛊惑的江南考场上,到底还有多少人能不被那些奇技淫巧带偏,能死死地守住圣人教化的底线!”
这番惊世骇俗的反向解读,让四杰都愣住了。
“山长的意思是……”孟伯言瞪大了眼睛,“我们坚持写理学正统,反而是对的?”
“当然是对的!”
沈维桢拿起谢灵均的草稿,满意地弹了弹。
“你们看这篇虽然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解决法子,但辞藻华丽,气象宏大,处处彰显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王道正气!
这才是能登大雅之堂的官样文章!
若是你们也学着致知书院那些人,在考卷上大谈什么市井之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