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他真正站在这田间地头,面对那些刁诈的胥吏,面对那些贪婪的豪强,面对那些因为吃不饱饭而暴乱的流民时。
他才发现,他读的那些圣贤书,写的那些锦绣文章,是多么的苍白无力。
他想给百姓饭吃,但他算不清国库的账。
他想给百姓公道,但他不知道怎么给权力套上笼头。
最后,仁政变成了乱政,一腔热血,换来的是满地狼藉,只能灰溜溜地回京,做个整日修书的闲职。”
“先生,”孟砚田此刻好像变成了一位求知的学子,“我那位故交常常自责,说百无一用是书生。
这天下的读书人,除了会写几篇酸腐的文章,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干不了?”
这是一个困扰了孟砚田三十年的死结,如今借着故交的壳子,被他抛了出来。
陈文静静地听着。
他当然知道,这个所谓的故交就是孟砚田自己。
他也自然懂得,有些伤疤隔着一层纸去缝合,反而不会那么痛。
陈文略做思考。
想着如何对他进行最后的开解。
“老先生。”陈文缓缓开口,“您那位故交,错了。”
“哦?”孟砚田一愣。
“书生并非无用,只是放错了地方,用错了力气。”
陈文指着那条奔腾的水流。
“老先生请看这白龙渠。
我的弟子张承宗能下泥潭量水,李浩能拨算盘定水价,周通能引律法立契约。
他们能解决这具体的纠纷,将来若是走入官场,便是这大夏朝未来的能臣。
您那位故交在年轻时候,自然希望也成为这样的人,这是人之常情。
也是我本来教书育人的目标。”
“但是,如果这天下只有他们几个人懂这些。
那他们累死,也只能修好这一条白龙渠,救活这几个村子。”
“大夏朝有千千万万条白龙渠,光靠几个能臣,救得了这天下吗?”
孟砚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:“救不了。”
“这就是了。”
陈文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能下地治水者,是能臣。
但能将这治水之法、这经世之理,写成文章,传遍天下,让千千万万的读书人都明白这个道理的。
那是宗师!”
陈文看着孟砚田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您的那位故交,他的才华在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