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在黑灯瞎火的地方被人欺负。
只要敢摆到台面上,那李宗翰就算再横,也得讲点理。”
周通继续说道。
“这契约还要刻在石碑上,立在渠边。
若有违约偷水,强买强卖者,不仅全村共击之,更要触发商贾绝交之罚!
江宁商会,将永久停止收购他李宗翰的生丝!
全省的商行,也休想再做他的生意!
这也是我之前说过的信用连坐。”
话毕,一旁的顾辞忍不住用折扇敲了敲手心。
“周通,你这招是断其财路,这比官府的板子还要狠啊!
李宗翰种桑树就是为了卖丝赚钱,要是没人收他的丝,那桑树就成了一堆废柴!
有了这一条,他就是想作恶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钱袋子了!”
陈文微微颔首:“以商业信用制裁乡村暴力,这是打破宗族豪强壁垒的一柄利器。
周通,你考虑的很周到。
继续。”
周通翻开了第二页。
“这分水契约第二条便是,以地画押,立契不悔。”
“顾辞去谈判,如果李宗翰最终答应,甚至当场拍胸脯答应出那六千两修渠。
这乍一看很不错。”
周通看向顾辞,抛出了一个现实的难题。
“但是,修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而且那么大一笔钱,他也不会一下子就全拿出来。
如果等咱们带着下游的百姓干得热火朝天,把渠修到了一半。
李宗翰突然翻脸了!
他说他没钱了,或者他说这水价定得太高他不干了。
这时候,钱在人家手里,咱们总不能去衙门告他吧?
就算是告,官司打上三年五载,庄稼早旱死了!
这烂尾工程的损失,谁来担?”
“对啊!”王德发一拍脑门,“这种有钱的大爷最喜欢玩这套过河拆桥的把戏了!
咱们辛辛苦苦给他当了长工,最后连个子儿都落不着!”
顾辞也皱起了眉头,折扇在手指间快速转动:“这确实是个大麻烦。
这就像在当铺当东西一样,总得拿他点什么,光靠谈判桌上的承诺,终究还是不够。
就算有信用连坐影响他做生意,但他眼下的六千两是实打实就要出的。
这种人很有可能为了眼前的利益不管不顾。
所以周通,你的意思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