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通指了指李家村那个圈。
“这里面有个豪强。
他既然敢截流,背后肯定有依仗,甚至可能跟官府有勾结。
如果官府强行分水,伤了他的利益,他肯定会动用关系施压,或者暗中使坏。
到时候,政令不出衙门,威信扫地,反而会让局势更乱。”
“分析得透彻。”陈文赞许道。
“这就是行政命令的局限性。
当执法成本高于收益,当强权可以干预司法时,律法就会失效。”
接着,陈文看向李浩。
“李浩,既然硬的不行,那软的呢?
官府没钱修渠,那让大家凑钱修呢?
只要把渠修好了,水源足了,大家不就都有水喝了吗?
为什么没人修?”
李浩一听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“先生,这账算不通啊!
您想啊,这白龙渠是大家的。
如果我出钱修了,那就是大家都受益。
凭什么我出钱,让别人白占便宜?
特别是那个豪强,他在上游,本来就能截流,他为什么要出钱帮下游修渠?
而下游的人会想。
反正豪强有钱,让他修呗,他修好了我们跟着喝汤。
结果就是谁都不想当冤大头,谁都想搭便车。”
李浩拨弄了一下算盘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而且,这渠修好了是公家的,谁也没法独占。
今天我修好了,明天被别人挖坏了,我找谁赔去?
所以,大家宁愿去抢水,也不愿去修渠。
因为抢来的水是自己的,修好的渠是大家的。”
李浩这番话,直接点破了人性中最自私的一面。
陈文赞许地点头,在“零和博弈”旁边,又写下了四个大字:
“公地悲剧”。
“公地悲剧?”
王德发挠了挠头,一脸的莫名其妙。
“先生,这是啥意思?
是说公家的地里死人了吗?
还是说公家的地风水不好?”
“不,不是风水不好,是人性使然。”
陈文转过身,并没有直接解释白龙渠的事,而是先给众人讲了一个故事。
“想象一下,村口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地。
这块地是全村公有的,谁都可以在上面放羊,没人管,也不收钱。
这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