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并没有急着翻阅,而是将书放回原处。
“但是,太多了。”
陈文摇了摇头。
“离乡试还有几个月。
如果让那帮孩子像在正心书院那样,一本一本地去啃,别说吃透,光是翻一遍,时间都不够。
贪多嚼不烂,这是备考的大忌。”
他在厅内来回踱步,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现在的致知书院,就像是一个刚刚暴富的穷光蛋,突然守着一座金山,却不知道该怎么花。
如果不加筛选地全部塞给学生,只会把他们撑死,或者让他们迷失在浩如烟海的经义里,忘了原本的实务优势。
“必须做减法。”
陈文停下脚步,挽起袖子,走向了那堆书山。
今晚,他要做的不是读书而是筛选。
陈文先走到了左边最高的那一摞书前。
这里放着的,是正心书院最引以为傲的经典注疏类书籍。
《五经正义》《性理大全》《周易折中》《四书大全》……
这些书,每一本都是大部头,每一本都是大儒的心血结晶,讲究的是微言大义,是天理人性。
陈文拿起一本《性理大全》,翻了几页。
里面全是关于理气之辩、心性之源的长篇大论,玄之又玄,枯燥无比。
“好书是好书,可惜不适合现在的我们。”
陈文毫不犹豫地将这本书,连同那一整摞半人高的经典,全部搬到了角落里的架子上。
“好书,确实是好书。
这里面藏着的,是正心书院百年的底蕴。”
陈文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整理好,放在了一个专门的书架上。
“这些书,以后就是书院的根。
等之后,得把这些书里的精髓一点一点地讲给学生。
让他们不仅知其然,更知其所以然。”
处理完经典,陈文又走向了右边的一摞。
这里是沈维桢的私人笔记,也是苏时重点记忆的对象。
《沈氏四书讲义》《正心课堂录》《沈山长语录》……
陈文翻开一本《语录》,只见上面写着:“读书当先正心,心正而后身修,不可急功近利,不可流于俗务……”
全是沈维桢平时教导学生的道德文章和心性修养。
“这是用来培养听话的弟子的。”
陈文冷笑一声,将这堆书搬到了角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