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征荒地,这可是要得罪全县乡绅的啊!
那些地主老财,平日里连根毛都不肯拔,怎么可能把地借给咱们?
而且咱们哪来的粮食给流民吃?”
“粮食就在地主家!
就在那些贪财的粮贩手里!”张承宗说道,“只要流民动起来,那几千把锄头就是咱们的底气。
地主们怕流民闹事,咱们就告诉他们,要么出地出粮支持屯田,保一方平安。
要么就等着被饿疯的暴民抢个精光!
咱们县衙挡不住了,也不挡了!”
“这叫,以势压人!也是利益交换!”
“大人,这是唯一的活路!
也是您在宁阳青史留名的机会!”
孙志高看着张承宗,又看了看那张薄薄的信纸。
他听得出来,这确实是一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妙计。
如果成了,不仅解了眼前的围,还能为宁阳开辟出万亩良田,这是大政绩!
如果败了……
反正现在这局面,再坏还能坏到哪去?
良久,孙志高狠狠一咬牙,摘下头上的乌纱帽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好!本官豁出去了!”
他看着张承宗。
“承宗,这《屯田令》,本官发!
但这几千个流民,这天大的烂摊子,可就全交给你了!”
“若是成了,功劳是你的。
若是败了……本官,大不了这官不做了,我也要让这宁阳的百姓活下去!”
张承宗深受感动。
他没想到,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庸庸碌碌的县令,在关键时刻竟然也有如此担当。
他退后一步,对着孙志高深深一揖。
“好!”孙志高大喝一声,那种久违的官威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来人!
研墨!
盖印!”
“咱们发令!”
然而,张承宗并没有因为这一令的发出而放松分毫。
他看着窗外那漆黑的雨夜,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。
“承宗,怎么了?”孙志高见他神色不对,问道,“令都发了,你还担心什么?”
“大人,”张承宗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清河县的位置上,“咱们逼地主吐出的那点存粮,顶多够这几千人吃半个月。
半个月后,若是没有新的粮食运进来,这《屯田令》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“这……那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