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秉谦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官袍。
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,这位当朝一品大员,竟然缓缓走下了高台。
他穿过那一排排新进秀才,一步步走到了陈文面前。
陈文见状,连忙整理衣冠,就要行礼。
然而,他的手还没拜下去,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,稳稳地托住了。
陆秉谦看着他,目光温和而郑重。
“先生,免礼。”
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却让所有人震惊。
免礼?
钦差大人不仅亲自下台相迎,
更重要的是,他称呼他为——先生!
在士林之中,先生二字,重若千钧。
非德高望重、学问深厚者,不可当此称呼。
“大人,这……”陈文也有些意外。
“你当得起。”
陆秉谦松开手,目光扫过那群跪在地上的少年,又回到陈文身上。
“这满园桃李,是你亲手种下的。”
“教书育人,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大功德。
老夫虽然官居一品,但在师道面前,亦不敢托大。”
他微微欠身,做了一个平辈相交的拱手礼。
“这一礼,不是拜你,是拜你心中的那份‘道’。”
“拜你为我大夏,教出了这群脊梁骨挺得直直的好孩子!”
全场死寂。
随即,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钦差致意!
这是何等的殊荣!
这比任何金银赏赐,任何匾额褒奖,都要来得更加震撼,更加荣耀。
陈文深吸一口气,眼眶微热。
他知道,陆秉谦这一礼,不仅是给他的,更是给致知之学的。
这是官方的认可,是正统的接纳。
这是陆陆秉谦刻意在今天这个正式场合,为他的致知之学正名,为他站台。
他退后一步,郑重还礼。
“晚生,谢大人厚爱。
定不负大人所托!”
陆秉谦哈哈大笑,转过身,对着全场朗声说道。
“今日,本官要说一句话。”
“科举,考的是文章,但选的是人才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样的人才?
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,也不是只会钻营的官油子。
而是像他们这样,知行合一,心怀百姓,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