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志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了前些时日,县里那些关于致知书院的传闻。
传闻中,那个姓陈的先生,手下正好有三个学生。
一个,是顽劣的富家子。
一个,是沉默的孤僻少年。
还有一个……
他的心猛地一跳,指向了最后一篇,也是他本人最为推崇的那篇文章。
那篇结构最是稳固,逻辑毫无破绽,将知止与格物联系起来,从整篇《大学》的结构来立论的文章。
那篇文章,文采质朴,却透着一种大巧不工的宗师气象。
在他心中,这篇文章,才是本次县试,当之无愧的案首!
“拆开它。”他郑重地说道。
刀锋划过。
纸条揭开。
张承宗。
孙志高猛地睁开眼,脑中一片轰鸣。
张承宗,顾辞,周通。
致知书院。
陈文。
所有的线索,此刻,都在他脑中,串联成了一条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线。
他明白了。
全都明白了。
“大人,大人?”王教谕看着孙志高那变幻莫测的脸色,有些担忧地问道。
孙志高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身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脸上的神情,由震惊,到怀疑,再到狂喜,最后,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慨。
他停下脚步,看着满脸困惑的王教谕和张主簿,缓缓说道:“你们二位,可曾听过一门三杰的典故?”
两人皆是摇头。
孙志高指着桌上那三份卷子,“今日,我等亲眼见之。”
他不再有任何犹豫,对着书吏,下达了最后的命令。
“名次……”
他沉吟了许久,目光在三份卷子上反复流转。
……
这一夜,对于宁阳县的许多人来说,都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青松书院内,灯火通明。
李文博坐在自己的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本书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脑中反复回想着考场上的情形。那道策论题,他虽然写得洋洋洒洒,但事后回想,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一种莫名的不安,笼罩着他的心头。
他的老师,赵修远,则在自己的院子里,对着一盘残局,枯坐了半宿。
他想的,不是自己的弟子,而是那个叫陈文的年轻人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