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在等。
等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。
很快,衙役们开始分发试卷。
试卷是几张粗糙的麻纸,用木板印刷,墨迹深浅不一。
试卷到手,整个考场,瞬间响起了考生们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压抑的惊呼。
第一场,考的是帖经和墨义。
这本是科举中最基础最没有花巧的部分,考验的就是死记硬背的功夫。
从《四书五经》中,截取一段,或是填空,或是默写。
但今年的题目,却出得异常刁钻。
它截取的,并非那些耳熟能详的名篇大段,而是许多极为偏僻的章节注释,甚至是某些先贤语录的注脚。
许多考生,看到题目,脑中便是一片空白。
他们虽然将经书背得滚瓜烂熟,却从未留意过这些不起眼的角落。
一时间,哀叹声,抓耳挠腮声,在各个号舍里此起彼伏。
李文博看到题目,也是眉头一皱。
他虽然都读过,但有些地方,记得并不真切。他不敢贸然下笔,只能努力地在记忆中搜寻。
而致知书院的三人,看到题目时的反应,却截然不同。
张承宗看到题目,心中一喜。
这些偏僻的注脚,若是在半月之前,打死他也记不住。
但自从用了先生教的错题集之法,他每日不仅复述正文,更要将相关的注释,一并梳理。
那些别人看来杂乱无章的知识点,在他脑中的那张脉络图里,都有着清晰的位置。
他提笔,蘸墨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便开始沉稳地作答。
顾辞则在心中,暗暗佩服先生的神机妙算。
先生曾说过,考场之上,越是基础的题目,越容易出现偏难怪的情况,以此来拉开差距。
所以,他们的日常训练中,就有一项,是专门互相出这些偏僻的题目来考校。
他虽然不像张承宗那般记得扎实,但大部分题目,都在他们的模拟考中出现过。
他一边回忆,一边作答,速度也极快。
最让人意外的,是周通。
他答题的速度,竟然是三人中最快的。
他的记忆力,本就不差。更重要的是,他那双善于观察的眼睛,早已将书本上的每一个角落,都当成了信息来记取。
他甚至还记得,某个注脚,是在书页的左下角,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墨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