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长赵修远是前科举人,在县里被公认为经学大家,他教出来的学生,每年县试,都能占据童生名额的大半。
起初,对于致知书院的传闻,赵修远并未放在心上。
他一生见过的穷酸秀才多了,为了招揽几个学生,故弄玄虚的手段也见得不少。
在他看来,那陈文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。
但随着传闻愈演愈烈,甚至连他最得意的弟子李文博,都在课下与同窗认真讨论那所谓的逻辑为骨时,赵修远的心中,便生出了不快和警惕。
在他看来,为学之道,在于勤与恒,在于日积月累的苦功。
圣人经典,博大精深,皓首穷经尚不能得其万一,岂是靠些取巧的法门就能通晓的?
这陈文的做法,是在宣扬一种浮躁的学风,是在动摇他一生信奉和传授的治学根基。
这日午后,县中几位颇有声望的乡绅名士,在城东的闻道茶馆设宴,邀请赵修远前去品茗论道。
这既是尊重,也是惯例。
闻道茶馆是宁阳县最高档的茶楼,能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,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。
二楼雅间内,檀香袅袅,茶香四溢。
众人落座后,话题很自然地就转到了县里近来的奇闻轶事上。
“赵山长,您可曾听闻,城西那家致知书院,近来可是名声不小啊。”
说话的是县里最大的绸缎商王老爷,他与顾家有些生意上的竞争,言语间便带了些刺探的意味。
另一位家里有子侄在青松书院读书的刘姓乡绅则笑道:“何止名声不小,简直是神乎其神。
我可听说,那陈先生立下规矩,文章写不好,背书背不出,竟是不准吃饭的!
比军法还严。”
众人闻言,都觉得新奇,纷纷看向赵修远,想听听这位学界泰斗的看法。
赵修远端着官窑烧制的青瓷茶杯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。
他缓缓开口,雅间内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诸位,为学如登山,需一步一脚印,扎扎实实,方能登顶望远。
若总想着寻什么捷径,耍什么小聪明,看似走了快路,实则根基不稳,风一吹,便要跌落悬崖,粉身碎骨。”
他放下茶杯,扫视一周,继续说道:“至于那顾家的小子,老夫也曾见过。
天资是有一些,但心性浮躁,难成大器。
如今被那陈先生用些严苛的手段强压着,或许能得一时之安分。
但江山易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