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将册子递给顾辞,说道:“这第三步,也是最重要的一步,名为开方,需要你自己来完成。”
“我来完成?”顾辞不解。
“不错。”陈文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,
“针对你立论根基不纯这个病症,你自己去经史子集中,寻找三段最恰当最正统的论据,抄录于此,以替代你那段错误的文字。
何时你开出的药方能让我满意,你这个病,才算治好了一半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日后,你们犯下的每一个错误,无论是文章的破绽,还是经义的疏漏,都要依此法,录入你们自己的错题集中。
一月之后,我要检查。
谁的错题集是空白的,便说明他毫无长进;
谁的错题集最厚,改正得最用心,便说明他进益最大!”
这番话,再次颠覆了三个少年的认知。
以往的先生,批改文章,指出错误,此事便算完了。
学生听进去几分,下次改不改,全凭自觉。
而陈文先生,却用这本小小的错题集,建立起了一套让他们必须直面自己错误的规矩。
这不仅是在教他们知识,更是在教他们一种严谨到近乎苛刻的治学方法。
顾辞拿着那本示范用的错题集,只觉得手心发烫。
他第一次感到,读书求学,竟是一件如此严肃、如此需要自我剖析的事情。
他脑中闪过自己以前写过的那些自鸣得意的文章,此刻想来,恐怕是漏洞百出,不堪入目。
张承宗的眼中则燃起了熊熊的斗志。
他不怕犯错,就怕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。有了这错题集,他便有了不断修正自己,攀登向上的阶梯。
周通默默地看着,没有说话,但他放在膝上的手,却悄悄地握成了拳。
“先生……”张承宗有些迟疑地开口,“我等……我等愚钝,怕是找不出自己的所有错处。”
“问得好。”陈文笑了,“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说的。从今日起,你们三人,不仅是同窗,更是彼此的郎中。
每日课后,你们需交换文章,互相诊病,互相挑刺。
谁找出的破绽最多,便算当日课业为优。”
此言一出,顾辞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让他去挑别人的错?这个他可太擅长了!
陈文将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,心中暗道,这套小组学习加交叉批改的组合拳,终于打了出去。
他要的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