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单子本来不该他负责,准确来说,不该站点内的任何快递员负责——毕竟不隶属于任何一人的片区。
奈何那收件地离他们站点最近,在他们站点里又离刘一帆的片区最近,可想而知,最后落到了他的头上。
刘一帆心里是一百八十个不乐意,目的地别说是市区,离郊区都有点远,周围没有别的客户,跑一趟怎么都是亏的。
不过既然到了他手里,他就得认真负责地把快件送到收件人手里,这是他从上岗第一天起对自己的要求。
刘一帆也知道那个地方——他就是安城本地人,多少听过奇声游乐园的名字,他父母还在他小时候带他去玩过一两次,结果收获了一个被吓得嗷嗷大哭的儿子,于是就此作罢。
他长大后也坐车路过几次,那时的奇声游乐园已经倒闭了,所以他对那里就是一片灰扑扑又残破的印象。他不得不承认,接下这单的部分原因也是该死的好奇心,他太好奇什么人会需要把东西送到游乐园旧址了,难不成是被雇来看管场地的员工?
刘一帆这一路上都在搜刮自己当初对奇声游乐园的残留记忆,可惜实在不剩多少了,都被后来的破败所覆盖。
或许这就是成长吧,他有些唏嘘,想起挂着各种塑料袋和枯叶藤蔓的铁丝围栏,也想起呈现出恶心灰绿色的屋顶。
就如同被时代抛在身后的遗骸,没有人会花钱接手一个位居二线城市外郊的烂摊子,它们只能堆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慢慢腐朽。
导航提示他已经接近目的地,刘一帆下意识抬头往前看了一眼。
……卧槽!!
那座废弃多年的游乐园完全焕然一新了。
其实景还是那片景,从建筑外形就能看出老样子,甚至凑近了就能看出板材开裂的纹路。可在经过彻底洗刷之后,那些在经年累月中褪了色但干干净净的设施有种别样的轻盈感,像张挣脱了时光的老照片。
老照片里还有人在走动,刘一帆到了近前就看清楚那是个穿着长风衣的男人。
现在正值春夏交际,这打扮不算太奇怪,奇怪的是穿成这样拿块湿抹布擦大门,还每一下都狠得像在搓仇人。你说他不乐意干吧,那大门擦得还锃光瓦亮。
刘一帆跳下快递车,好奇地开口道:
“请问——”
男人不耐烦地回过头,“啊?”
刘一帆一下子吓了个趔趄。
“你你你你好,”他结巴道,“送快递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