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罢,横竖睡不着,不如去城南走走。”钟繇披了件外袍,趿着鞋,摸黑出了门。
夜色深沉,街巷空寂,只有几盏路灯在风中摇晃。
钟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南走,穿过两条街,又拐进一条巷子,来到城南的街市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早起的摊贩开始摆摊,卖菜的、卖早点的、卖杂货的,稀稀拉拉地占了些位置。
钟繇在街市上转了一圈,不见什么异常。
钟繇正要转身回去,忽然看见前面墙角下蹲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青色布袍,头发散乱,面色苍白,眼神茫然,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。
他蹲在那里,双手抱膝,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,不知在想什么。
钟繇走近几步,借着晨光仔细一看,心头猛地一跳——那眉眼,那轮廓,那神情,分明是他儿子钟会!只是比梦中年轻了许多,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“士季!”钟繇颤声唤道。那人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:“你……你认得我?”
钟繇走上前,蹲下身,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老泪纵横:“儿啊,我是你父亲!你怎么不认识我了?”
钟会怔怔地看着他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记得自己明明在成都,明明在谋划大事,明明……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里?
这里是什么地方?眼前这个老人又是谁?他说他是自己的父亲,可父亲早就去世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我父亲?可我父亲已经……”钟会的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钟繇抹了把眼泪,拉着他的手,把他从地上拽起来: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你跟我来。”
钟会稀里糊涂地跟着他走,穿过街巷,走过几条路,来到一处巍峨的宫门前。
钟繇递了牌子,守门的禁军认得他,放了他进去。
钟会看着那高大的宫墙、金碧辉煌的殿宇,心里更是疑惑。
这是什么地方?他怎么从未见过?钟繇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:“这是大顺朝的皇宫。为父在这里做书吏,教皇子们写字。你且跟我进去,见一个人。”
钟会问:“见谁?”钟繇道:“见陛下。”
钟会心里一惊。陛下?哪个陛下?他正想问,钟繇已经带着他进了福宁殿。
殿内,曹操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。
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见钟繇领着一个年轻男子进来,便放下朱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