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日，那轮廓越发分明，连衣袍的纹理都能看清了。珠子里的霞光渐渐凝实，不再四处流散，而是缓缓绕着那人影旋转，像一层薄薄的光晕。
菩萨每日早晚都要到池边查看。她站在池边，双手合十，低声念诵经文。
经文悠扬婉转，如清泉流淌，如微风吹拂，珠子里的霞光便会随着经文的节奏轻轻颤动，仿佛在回应。
善财童子问菩萨念的是什么经。菩萨道：“《大悲咒》，能除一切苦厄，能养一切魂魄。他的魂魄受损太重，需以经文之力慢慢滋养，急不得。”善财童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一日，龙女在池边喂鱼，忽然发现珠子里的那人影动了。不是翻身，不是蜷缩，而是伸出手，像是在抓什么。龙女吓了一跳，连忙跑去请菩萨。
菩萨赶来时，那人影已经把手缩了回去，又恢复了蜷缩的姿势。
可他的脸似乎侧过来一些，像是在望着池外的世界。
菩萨微微一笑，轻轻将手伸入水中，指尖触碰那枚珠子。
珠子微微颤动，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，随即平静下来，主动蹭了蹭菩萨的指尖。
善财童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：“他……他认得菩萨？”
菩萨道：“魂魄虽无眼耳鼻舌身意，却有本能。他在本宫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，所以亲近。”
善财童子又问：“什么气息？”
菩萨道：“慈悲。”
周瑜的魂魄在莲池中一日日好转。
从最初的模糊不清，到后来的轮廓分明；从一动不动，到偶尔翻身、伸臂、蜷腿；从无声无息，到偶尔能听见他在珠子里发出轻微的叹息。
那些叹息很轻很轻，像风吹过竹林，像雨滴落在水面，若不是凝神细听，根本察觉不到。
龙女有一回夜里起来，路过莲池，听见珠子里传出“呜呜”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哭。她连忙跑去告诉菩萨。菩萨赶来时，那声音已经停了。
菩萨俯身探视，只见珠子里的那人影蜷缩成一团，双手抱头，像是在躲避什么。菩萨轻轻将手探入水中，掌心贴着珠子，低声念了几句经文。
那人影渐渐松开手，身子不再发抖，呼吸也平稳了。
龙女小声问：“菩萨，他是不是做噩梦了？”
菩萨道：“他的魂魄在恢复，往日的记忆会一点一点浮现。那些记忆里有欢乐，也有痛苦。他需要学会面对它们。”
龙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日子一天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