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母应了,退到一边。
元春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那株老槐树,忽然道:“可卿,你知道那孩子现在跟谁学写字吗?”
秦可卿摇头:“不知。是谁?”
元春道:“钟繇。”
秦可卿愣了一下:“钟繇?可是那个……”
元春点头:“就是那个。三国时的钟繇,楷书的鼻祖。”
秦可卿张着嘴,好半天才合拢:“他……他怎么会在宫里?”
元春笑了:“说来也巧。之前托雷在同文馆学习,陛下去看他,见他临的字帖极有风骨,便问是谁教的。
托雷说是一个叫钟繇的书吏。陛下听了,当时就愣住了。他说:‘钟繇?可是那个钟繇?’托雷说正是。陛下便让人把钟繇找来,一看,果然是他。”
秦可卿道:“陛下认得他?”
元春道:“陛下说他年轻时见过钟繇的字,一直念念不忘。
如今见了真人,自然不肯放过。便把他调进宫里,专门教皇子们写字。那孩子倒是喜欢他,日日跟着他练字,倒也乖觉。”
秦可卿道:“这位钟先生,脾气如何?可好相处?”
元春道:“脾气古怪着呢。不爱说话,不爱应酬,除了写字,什么都不关心。
有一回陛下赏他一盘葡萄,他看都不看一眼,只顾着写字。陛下问他怎么不吃,他说‘吃葡萄浪费时间’。陛下听了,哭笑不得。”
秦可卿掩嘴笑道:“倒是个痴人。”
元春道:“可不是。不过这样的人,教出来的学生差不了。那孩子现在写的字,比他父皇小时候还强些。”
秦可卿道:“娘娘有福气。皇子争气,娘娘后半辈子就有靠了。”
元春摇摇头:“靠什么?靠山山会倒,靠人人会跑。还是靠自己实在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,“可卿,你若是有空,带蓉儿也来宫里走走。让他跟皇子做个伴,两个人一起学,比一个人学有意思。”
秦可卿道:“那敢情好。就怕蓉儿坐不住,冲撞了皇子。”
元春笑道:“小孩子嘛,哪有不淘气的?让他们玩去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天色渐渐暗了。元春起身告辞,说宫里还有事,不能久留。秦可卿送她到门口,拉着她的手,依依不舍。
“娘娘,有空常回来。”
“你也常进宫来。咱们姐妹,多聚聚。”
两人洒泪而别。
元春上了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