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谷里的蒙古大营依旧连绵不绝,旌旗猎猎,刀兵如林。
可孙策一进营门,就觉得不对。
士兵们面色凝重,交头接耳,见了他们也不行礼,只是低头匆匆走过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,像暴风雨前的闷热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孙策翻身下马,大步往帅帐走。术赤和察合台跟在他身后,面色也不太好看。
帅帐门口,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正蹲在那里,一张脸皱成苦瓜,一个抓耳挠腮,一个唉声叹气。
癞头和尚手里的药碗快凉透了,跛足道人手上的银针在指尖转来转去,扎了自己好几下,疼得直咧嘴。
“二位仙家,大汗如何?”孙策掀帘就要进去。
癞头和尚一把拽住他,声音压得极低:“孙大人,大汗正睡着。您别,别进去。”
孙策脚步一顿,目光扫过癞头和尚,又扫过跛足道人。
两个老神仙的眼神躲躲闪闪,像做了什么亏心事。
孙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推开他们,进了帅帐。
帐中铁木真躺在榻上,闭着眼,面色灰败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。
他的手搭在胸口,五指微微蜷着,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孙策在榻边蹲下,伸手探了探铁木真的额头。
烫,却不是发烧的那种烫,是魂魄不稳的烫。
孙策收回手,转头看着跟进来的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癞头和尚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跛足道人倒是说了,声音又急又哑:“周瑜的主魂命魄在大汗身体里,大汗自己的魂魄跟他意见不合,就成这样了。”
孙策道:“你们就没有办法?”
癞头和尚摇头,满脸愧疚。跛足道人也摇头,说要有办法早用了,还等到现在。
孙策看着铁木真那张灰败的脸,沉默了。
帐帘掀开,窝阔台走了进来。
他面色沉稳,可眼底的血丝和紧攥的拳头出卖了他。
“父汗已经三天没能进食了。他吃什么吐什么,连水都咽不下去。二位仙家的药,灌进去就吐出来。”
窝阔台的声音很平静,可那平静底下是岩浆,随时会喷发。
孙策站起来,看着窝阔台。他明白这个蒙古王子的焦虑,也明白他的隐忍。他不是不想发火,是不敢。
父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