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铁木真不想回答,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。
他只知道现在不是攻城的时候,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,玉龙杰赤不能打。那个声音不是他的,是那个人的。
那个人的魂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就悄无声息的住进他的身体!
最让铁木真震惊的是,他居然不讨厌,还挺喜欢跟那魂魄聊天。
铁木真不止一次做同一个梦。0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城池前,不是玉龙杰赤,是一座不认识的城。
城很高,墙很厚,护城河很宽。
他在攻城,士兵们在架云梯,投石机在抛石,城头上箭如雨下,他中了一箭,落马。
除此之外,铁木真梦见江河湖泊,梦见船。
可他翻来覆去地梦见那些场景,到后来分不清是梦还是自己的记忆。
他甚至在白天清醒时也会出现幻象。
有时在议事的间隙,术赤的脸忽然模糊,变成一张陌生的面孔;
有时喝马奶酒时,碗里的酒忽然变成另一种液体。
他问过萨满,萨满说他太累了,需要休息,杀羊祭天,请长生天保佑。
可萨满看不出他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。
当大汗坐在帅帐里对着术赤、察合台、窝阔台说。他已经让人去给玉龙杰赤送信,说愿意和谈。
术赤以为听错了,追问了一句,铁木真又重复了一遍。
术赤的脸涨得通红:“父汗,我们已经围了城,马上就要攻进去了,为什么要和谈?”
铁木真沉默了很久:“没有为什么。让你去,你就去。”
术赤咬着牙跪下去磕了一个头,站起来大步走了。
察合台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看父汗,欲言又止。窝阔台始终没有开口。
蒙古三位王子不知道的是,昨天晚上他们的父汗睡不着,走到帐外,望着远处的玉龙杰赤。
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线,像一串珠子。
夜风吹拂,风中隐约有哭声传来,不是城里的百姓在哭,是铁木真身体里那人在哭。
那人在为花剌子模的百姓哭。
铁木真厌恶这种软弱,可他没有办法。
铁木真知道术赤不怕打仗,也不怕死人。
术赤怕的是他这个父汗变了,怕他不再是那个能带领蒙古大军横扫天下的成吉思汗。
可他确实变了。铁木真不想让术赤知道,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。
“撤兵。我是大汗我说了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