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温在一旁也不吭声。
孙策看着他们这副模样,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。
“你们是阎王!能知过去未来,能算人生死!别跟我说你们没料到!”
厉温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:“伯符,我等虽为阎君,却也不能事事预知。天机变幻,人心难测。可敦会重用姑娘们,康里人会造反,这些确实在我等意料之外。”
孙策冷笑:“意料之外?行,意料之外。那现在怎么办?你们能做什么?”
蒋子文和厉温对视一眼。
蒋子文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:“伯符,我等……不能。”
“不能什么?”
“不能在凡间做坏事。”蒋子文抬起头,一脸羞愧,“不能杀人,不能伤人,不能直接帮你们攻城掠地。这是天规。我等若违逆,轻则削职,重则魂飞魄散。”
孙策盯着他,盯着他羞愧的脸色和躲闪的目光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怒,只有冷,冷得像淬过冰水的刀锋。
“行。你们不能做坏事。我能。”他拔刀,刀身在晨曦中寒光凛凛,“送我进城。出现在那些将领身边,我一刀一个,全杀了。”
蒋子文的脸白了,厉温的胡子翘起来,异口同声:“造孽,造孽!”
孙策把刀插在地上,刀身没入沙土半尺:“造狗屁的孽。那些康里人造反,软禁可敦,抓了手无寸铁的女人。这叫造反。杀了他们,才能稳军心、定民心,才能让玉龙杰赤少死一些人。你们送我去就行,不用杀人,就是带个路。”
托雷也站起来,站在孙策身旁:“父汗说过,杀人者死,这是草原的规矩。可杀人者该不该死,要看杀的是什么人。杀叛乱者,是忠义;杀无辜者,是罪孽。康里人造反,当杀。”
蒋子文又和厉温对视。犹豫了很久,蒋子文终于点头:“好。但只此一次。”
厉温叹了口气,没再反对。
第一缕阳光还没有照进玉龙杰赤城。城中的公鸡刚叫过头一遍,街头巷尾还笼罩在青灰色的薄明里。
王宫偏殿的值房里,烛火还亮着。
巴兰老将军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玉龙杰赤的布防图,手边的茶已经凉了。
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凉茶涩得舌头发麻,心情烦躁得把茶碗重重搁在桌上。
几个年轻的康里将领围在他身边,低声说着话。
他们都是今天夜里被召来的,巴兰要趁天没亮把城防布置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