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策望着那座城,心里说不出的空。
他去了铁木真大帐,说了该说的话,听了好话,可蒙古人的刀没有停,讹答剌的围没有解,城里的百姓该逃的还在逃,该死的还在死。
他忽然想起曹操给他的那道密旨,上面写着“卿可便宜行事”。
便宜行事,便宜行事!
“孙大人,”托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父汗不会撤兵的。”
孙策没回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托雷道:“他答应你的事,不过是缓兵之计。
他想让你稳住可敦,让玉龙杰赤不战而降。
等讹答剌打下来,大军就会往这边压。到那时候,降不降都一样。”
孙策回过头,看着托雷。托雷的目光坦然而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然。
“你怎么看你父亲?”孙策问。
托抬头头:“他是大汗。他有他的道理。”
孙策没再问了。
两个人默默走回城门口。守城的康里士兵认出了他们,也没多问,开了侧门放他们进去。
城内比城外还要寂静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连狗都不敢叫。
偶尔有巡逻的士兵从巷口经过,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叩出单调的节奏。
客栈里还亮着灯。陈阿秀坐在门槛上打盹,听见脚步声睁开眼,见是孙策和托雷,连忙站起来。
“孙大人你们回来了?可敦那边问了好几回,说你们去解围,怎么解着解着人不见了。”
孙策摆摆手,没答话,径直进屋去了。
陈阿秀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看托雷。
托雷轻声道:“父汗没答应撤兵。”
陈阿秀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托雷没回答,也进屋去了。
接下来的几日,玉龙杰赤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。
从东边逃来的难民带来了最新的消息:讹答剌城被攻破了,守将亦纳勒术被活捉,蒙古人往他耳朵里灌了融化的银水,这是对贪财者的惩罚。
城中百姓死的死、逃的逃,侥幸活下来的被编入“签军”,驱赶着去打下一座城。
更可怕的消息还在后头。
蒙古大军分兵四路,像一把巨大的扇子,从东、北、南三个方向往玉龙杰赤合拢。
术赤的军队沿锡尔河北岸推进,一路攻克昔格纳克、毡的、养吉干,所过之处,抵抗者屠城,投降者纳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