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士上下打量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,见他们衣裳褴褛,忍不住嗤笑一声,但还是进去通报了。
不多时,里面传出话来:
可敦召见。进了宫门,穿过几道回廊,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,踩上去悄无声息,廊柱上镶嵌着宝石和贝壳,在晨光下闪烁。可敦歪在丝绒榻上,身边围了七八个侍女,摇扇的摇扇,剥葡萄的剥葡萄。
陈阿秀跪下行礼,用流利的花剌子模话禀报来意。
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也跟着跪下,姿势别扭,嘴里念念有词,也不知念的什么经。可敦听陈阿秀说完,这才拿眼打量跪在地上的两个人。
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这就是你说的圣僧高道?穿成这样,比本宫倒夜香的下人还不如!”
陈阿秀刚要解释,跛足道人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,抬头用半生不熟的波斯话挤出一句:
“慈悲慈悲,贫道稽首了。”
他不开口还好,一开口,那口音比烤糊了的馕还难听。
可敦先是一怔,随即勃然大怒,用花剌子模话连珠炮似的发作一通,大意是:
哪里来的两个叫花子?敢到王宫来招摇撞骗?来人!把这两个东西捆了,丢进河里泡着!让他们清醒清醒!
几个康里卫士扑上来,把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按倒在地,五花大绑,抬起来就往外走。
陈阿秀急得满头是汗,还要再解释。可敦一挥手,打断了她,
“你也退下。再替他们求情,连你一起丢下去!”
陈阿秀不敢再言,只得跪下磕头,匆匆退出。
且说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被卫士抬出宫门,穿过几条街巷,来到玉龙杰赤城中的一条河边。
那河是人工引水渠,水不深,却浑浊,漂浮着菜叶和烂果子。
围观百姓越聚越多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有人说这是从东方来的骗子,该丢;有人说他们曾在城外掩埋尸体是好人。
卫士们哪里管这些,一声吆喝,“扑通”一声,两个人被扔进了河里。
癞头和尚在水里扑腾,呛了好几口浑水,高声喊着阿弥陀佛。
跛足道人也挣扎着浮上来,口齿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,又被一个浪头打了下去。就在此时,岸边忽然一阵骚动。
宝钗、黛玉、探春、湘云、迎春等人闻讯赶来。
湘云拨开人群,冲到河边,气得跺脚。探春拉住湘云,低声说别急。
宝